凯悦酒店行政酒廊，上午九点整。

雷德曼先生看着面前从容落座的白发青年，眉头紧锁。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慌张的学生，却没想到格瑞的气场丝毫不输商场老将。

"雷德曼先生。"格瑞将公文包放在一旁，"感谢您拨冗见面。"

"直说吧，"雷德曼冷笑，"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

格瑞的紫眸闪过一丝锐光，但声音依然平稳："这是您儿子上周完成的基因编辑论文，已被《自然》杂志收录。"他推过一份文件，"以及我们共同研发的医疗算法，正在申请专利。"

雷德曼没有碰那些文件："炫耀成绩？"

"证明价值。"格瑞又取出一份资料，"雷德曼集团正在筹备上市的'新希望'医疗项目，缺一位神经外科顾问。"

雷德曼的手指微微一动。这是集团最高商业机密。

"据我所知，约翰·霍普金斯的三位专家都拒绝了邀请。"格瑞继续道，"而我父母下周回国参加学术会议。"

"你父母？"雷德曼终于抬头。

格瑞翻开资料最后一页，上面是两位穿着白大褂的亚裔学者照片："国际神经外科联合会的格教授夫妇，您应该听说过。"

雷德曼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这对夫妇正是他求而不得的顶级专家。

中午十一点，酒店大堂突然传来骚动。

"他在哪？"嘉德罗斯的声音穿透整个大厅，金发因为奔跑而凌乱，右眼下的星星胎记格外明显，"格瑞！"

前台经理试图阻拦："先生，您不能——"

嘉德罗斯甩开他的手，正好看到电梯门打开。格瑞和雷德曼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表情都异常平静。

"你没事吧？"嘉德罗斯冲到格瑞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他有没有为难你？"

格瑞轻轻摇头，却被雷德曼的冷笑打断："怎么，怕我吃了他？"

"您昨天说他是'没家教的穷小子'。"嘉德罗斯将格瑞护在身后，"现在知道是谁没眼界了？"

大堂里的客人纷纷侧目。雷德曼脸色铁青："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嘉德罗斯提高音量，"那您对格瑞的侮辱算什么？他父母是国际顶尖专家，他本人是A大医学系第一，比您那些酒肉朋友家的孩子强一万倍！"

格瑞拽了拽他的衣角，但嘉德罗斯已经停不下来："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因为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只有他看得见真实的我！"

雷德曼的表情微微动摇。他看向格瑞："你告诉他了？"

"告诉什么？"嘉德罗斯警觉地问。

格瑞叹了口气："我提议请我父母担任集团顾问，作为...我们交往的条件。"

酒店外的长椅上，嘉德罗斯攥紧拳头："你不该妥协。"

"不是妥协。"格瑞望向远处，"是共赢。"

"他凭什么——"

"嘉德罗斯。"格瑞打断他，"你父亲有冠心病史，最近一次体检胆固醇严重超标。"

嘉德罗斯愣住："...你怎么知道？"

"昨晚查的资料。"格瑞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病历截图，"他需要我父母研发的新型降脂药，而那种药目前只在临床试验阶段。"

嘉德罗斯的金色睫毛微微颤抖："所以你是在..."

"谈判。"格瑞收起手机，"他接受我们在一起，我安排他优先获得药物治疗。"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嘉德罗斯突然将脸埋进双手："对不起...本该是我保护你..."

格瑞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我们是一体的。"

嘉德罗斯抬起头，眼中闪着水光："我爸他...其实很怕孤独。我妈走后，他只会用钱表达感情。"

"我知道。"格瑞望向酒店方向，"所以他更需要时间接受。

傍晚，雷德曼独自坐在套房阳台，手里捏着格瑞留下的资料。

门铃响起时，他以为是服务员，却看到格瑞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嘉德罗斯说您喜欢广式点心。"格瑞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学校附近有家老字号。"

雷德曼盯着那个朴素的盒子："为什么做到这一步？"

格瑞站得笔直："因为他值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雷德曼长叹一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推过去："他小时候也这么倔。"

照片上的小金发男孩坐在钢琴前，一脸不情愿地瞪着镜头。格瑞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也是。"

"...你们..."雷德曼斟酌着用词，"到什么程度了？"

格瑞的耳尖泛红，但声音平稳："我以性命起誓，会永远尊重、珍惜他。"

雷德曼盯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突然问道："他送你的天文望远镜，喜欢吗？"

格瑞猛地抬头——那是他生日当天的事，绝无外人知晓。

"我买的。"雷德曼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真诚的表情，"那小子半夜三点打电话，非要我找NASA的关系。"

格瑞的紫眸微微睁大，随即垂下睫毛："...谢谢。"

"下个月集团周年庆，"雷德曼站起身，背对着格瑞说，"带他一起来吧。"

当晚，嘉德罗斯宿舍天台。

格瑞转述完雷德曼的话，嘉德罗斯手中的啤酒罐差点掉在地上："他真这么说？"

"嗯。"

嘉德罗斯突然跳起来，在狭小的天台上来回踱步："不可能，他从来不让私人感情影响商业决策...等等，你父母真的同意当顾问？"

"还没问。"格瑞淡定地喝了口啤酒，"但他们会的。"

嘉德罗斯停下脚步，金发在夜风中飞扬："你撒谎了？"

"省略了部分事实。"格瑞纠正道，"临床试验确实需要推荐人。"

嘉德罗斯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天啊格瑞...你比我爸还像个商人！"

他扑过来抱住格瑞，两人一起倒在懒人沙发上。星空浩瀚，嘉德罗斯突然正色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格瑞看着他映满星光的黄眸，轻轻点头。

嘉德罗斯凑近，在星光下吻住他的唇："我爱你。"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最直白的一次告白。

第28章：并肩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