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嘉德罗斯如约带着蓝莓酱和咖啡豆来到格瑞的公寓。进门时,他的金发上还挂着雨珠——外面开始下起小雨,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暴雨。
"尝尝这个。"嘉德罗斯骄傲地展示一包精致的咖啡豆,"从我爸的私人收藏里偷的,全球限量。"
格瑞接过咖啡豆,指尖轻轻擦过包装上烫金的产地标签:"他会发现吗?"
"发现又怎样?"嘉德罗斯满不在乎地耸肩,但眼神闪烁了一下,"反正他那么多..."
研磨咖啡豆的香气很快充满了小公寓。嘉德罗斯像个专业的咖啡师一样操作着格瑞简陋的咖啡机,而格瑞则负责烤吐司和准备蓝莓酱。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做了一辈子。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但公寓内温暖而明亮。他们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嘉德罗斯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父亲收藏的各种咖啡豆,格瑞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评论。
"下周就开学了。"嘉德罗斯突然转换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咖啡杯,"八年级...然后就是高中..."
他没有说完,但格瑞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就是分离。瑞士的国际学校,远在千里之外。
"嗯。"格瑞轻声应道,紫眸望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
下午,他们按计划复习八年级的预习内容,但气氛比往常沉闷。嘉德罗斯变得话少,而格瑞比平时更加沉默。傍晚时分,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随即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如同鼓点。
"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嘉德罗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我该叫车回去了。"
格瑞看了看窗外肆虐的暴雨:"太危险。等雨小一点。"
嘉德罗斯拿起手机查看天气预报,皱眉:"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预警,可能要持续到明天早晨。"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达成了共识——嘉德罗斯今晚得留宿了。
格瑞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备用毛巾:"你先洗澡。别感冒了。"
嘉德罗斯接过衣物,指尖不小心碰到格瑞的手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浴室门关上后,格瑞站在厨房里,听着哗哗的水声,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准备简单的晚餐——冰箱里只有意面和番茄酱,但足够两人填饱肚子。
当嘉德罗斯从浴室出来时,格瑞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的睡衣穿在嘉德罗斯身上有些短,露出纤细的脚踝和手腕。湿漉漉的金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右眼下的星星胎记在洗浴后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该你了。"嘉德罗斯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
格瑞迅速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他一天的疲惫,却冲不散脑海中嘉德罗斯穿着自己睡衣的画面。那个张扬的金发少年突然变得如此真实,如此触手可及,却又即将远赴他乡。
晚餐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的雷声作伴。嘉德罗斯反常地话少,只是机械地卷着意面,目光时不时瞟向格瑞又迅速移开。
收拾完餐具,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格瑞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纪录片频道,关于宇宙的奥秘。这通常是他们俩都感兴趣的话题,但今晚谁都没有真正看进去。
"格瑞..."嘉德罗斯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格瑞转头看他,等待下文。在昏暗的灯光下,嘉德罗斯的金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敢说出口。
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几乎震碎玻璃的雷鸣。公寓的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停电了。"格瑞平静地说,起身摸索着去找手电筒。
他的手在抽屉里翻找时,突然被另一只手握住。嘉德罗斯的手心滚烫,微微颤抖着,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
"格瑞..."嘉德罗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我..."
格瑞没有抽回手,静静地等待。他能听到嘉德罗斯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手心的热度。
"我下周要去瑞士了。"嘉德罗斯突然说,语速飞快,"我爸提前安排了入学测试,说越早适应环境越好...我本来想开学后再告诉你的..."
尽管早有预料,这个消息还是像一记重拳击中格瑞的胸口。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嘉德罗斯的声音几乎被雷声淹没,"我...我不想走。"
这句坦白让格瑞的心揪紧了。他轻轻回握嘉德罗斯的手:"你会的。因为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什么是最好的选择?"嘉德罗斯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谁决定的?我爸?还是那些所谓的教育专家?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格瑞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嘉德罗斯的轮廓,尽管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对方现在一定眉头紧锁,金眸中燃烧着愤怒和委屈。
"你想要什么?"格瑞轻声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嘉德罗斯心底最深处的锁。他猛地转身面对格瑞,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
"我想要..."嘉德罗斯的声音颤抖着,"我想要...你能不能不要只是同学?"
这句话悬在黑暗的空气中,像一道比窗外更明亮的闪电。格瑞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到几乎疼痛的地步。
"我们早就不只是同学了。"格瑞最终回答,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加沙哑。
"那是什么?"嘉德罗斯追问,手指紧紧攥住格瑞的,"朋友?竞争对手?还是..."
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在那一秒的亮光中,格瑞看到嘉德罗斯的脸近在咫尺,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不确定和期待,嘴唇微微颤抖着。
黑暗重新降临,但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烙印在格瑞的视网膜上。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向前倾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嘉德罗斯的嘴唇。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短暂得像那一瞬的闪电,却让两人的心跳都失去了正常节奏。格瑞退开后,嘉德罗斯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这...这是什么意思?"嘉德罗斯的声音破碎不堪。
格瑞在黑暗中微笑,尽管对方看不见:"意思是,你对我来说从来就不只是同学或朋友。"
嘉德罗斯的呼吸变得急促,然后他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格瑞,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他的脸埋在格瑞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在乎..."
格瑞轻轻回抱他,手指穿过嘉德罗斯微湿的金发:"我一直在乎。"
窗外的暴雨仍在继续,雷声轰鸣,但公寓内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温暖、亲密,充满了某种新生的、脆弱而珍贵的东西。
那晚,他们挤在格瑞的单人床上,背对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都清醒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凌晨时分,雨势渐小,嘉德罗斯终于忍不住翻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格瑞,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
"格瑞...你还醒着吗?"他轻声问。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格瑞转过身,在晨光微熹中看着嘉德罗斯不安的金眸。他伸手轻轻触碰对方右眼下的星星胎记:"你觉得呢?"
嘉德罗斯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觉得...这里跳得太快了,都是因为你。"
格瑞能感受到掌心下强烈而快速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失控。他向前倾身,给了嘉德罗斯第二个吻,比第一个更加坚定,更加真实。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进公寓。嘉德罗斯和格瑞面对面躺着,手指交缠,无声地确认着昨夜的一切不是梦境。
"我得回家拿些东西。"嘉德罗斯最终打破沉默,"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
格瑞点头:"好。"
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向嘉德罗斯的家。这一次,伞没有明显地倾向任何一边——他们学会了平等地分享空间,即使这意味着各自都会淋湿一点肩膀。
翡翠湾别墅前,嘉德罗斯犹豫了一下:"你...要进来吗?"
格瑞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嘉德罗斯点头,飞快地跑进别墅。十分钟后,他背着鼓鼓的书包回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林姨做了松饼,我偷了一盒。"
格瑞接过书包,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嘉德罗斯的,两人都没有像以前那样迅速分开,而是让这个接触多停留了几秒。
回格瑞公寓的路上,嘉德罗斯突然停下脚步:"格瑞...我下周就要走了。"
"我知道。"
"你会...等我吗?"
格瑞看着嘉德罗斯金色的眼眸,那里盛满了不确定和脆弱。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对方被风吹乱的金发:"我会在这里。"
嘉德罗斯猛地抱住格瑞,不顾路人的眼光,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三年...只要三年我就回来。我会考上A大,和你一起。"
格瑞轻轻回抱他,闻着嘉德罗斯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气:"我等你。"
阳光彻底驱散了暴雨的阴霾,照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身上。他们都知道,分离在即,但此刻,在这个雨过天晴的早晨,一切都显得充满希望。
回到公寓,嘉德罗斯负责热松饼,格瑞煮咖啡。厨房里,他们的身影时不时擦肩而过,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让心跳加速。当嘉德罗斯故意"不小心"碰到格瑞的手时,格瑞没有再假装无事发生,而是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吻。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嘉德罗斯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结结巴巴地说要去拿糖,却撞到了桌角。格瑞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嘴角浮现出罕见的、真实的微笑。
早餐桌上,他们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八年级,讨论着嘉德罗斯在瑞士的学习计划,讨论着未来在A大重逢的可能。话题沉重,但气氛却出奇地轻松——因为现在,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我会每天给你发邮件。"嘉德罗斯信誓旦旦地说,"瑞士和这里的时差只有...呃,几个小时来着?"
"六小时。"格瑞准确回答,"你早上起床时,我这里已经是下午了。"
"那我就在睡前给你发,这样你第二天上学前就能看到。"嘉德罗斯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们可以视频通话,每周至少一次!"
格瑞点头,没有指出国际长途的费用和时差带来的困难。此刻,他只想看着嘉德罗斯兴奋地规划着如何维系这段跨越千里的关系,看着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和充满希望的金眸。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栏杆上,好奇地看着屋内两个少年相视而笑的画面。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轮廓亲密地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