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嘉德罗斯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格瑞的座位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嘉德罗斯站在门口，金色眼眸扫过那个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格瑞的正后方——放下书包，然后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事：他伸手摸了摸格瑞的椅背。

"我在干什么？"嘉德罗斯猛地缩回手，自言自语道。他右眼下的星星胎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像是也在嘲笑他的行为。

为了掩饰尴尬，他迅速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在页眉写下"观察记录"四个字，又立刻涂掉，改成"竞争对手分析"。

笔尖悬在纸上，嘉德罗斯咬了咬下唇。窗外传来学生的谈笑声，他迅速合上笔记本，装作在预习课文。

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格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银白色的头发今天束得比平时更整齐，黑色发带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嘉德罗斯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书脊上烫金的英文标题闪闪发光。

《Principles of Quantum Mechanics》，嘉德罗斯眯起眼睛辨认出书名。量子力学？这家伙已经看到这种程度了？

格瑞走到座位前，微微皱眉——他的椅子被挪动了几厘米。紫眸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身后的嘉德罗斯身上。

"干嘛？"嘉德罗斯挑衅地扬起下巴，"我脸上有东西？"

格瑞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把椅子调整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将那本量子力学放进抽屉。

整整一节课，嘉德罗斯都在盯着格瑞的后脑勺。他注意到格瑞的耳朵在专注时会微微发红，注意到他记笔记时只用一种特定品牌的黑色钢笔，注意到他每隔十五分钟会轻轻转动一下左手腕——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习惯。

下课铃响，嘉德罗斯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

「钢笔：PARKER 黑色

专注时耳尖泛红

每15分钟活动左手腕」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突然烦躁地合上本子。这太奇怪了，他为什么要记录这些？

"嘉德罗斯！"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雷狮倚在门框上，黑发中那缕挑染的紫色格外扎眼，"物理老师找你，关于下周竞赛的事。"

嘉德罗斯起身，随手把笔记本塞进抽屉——塞得太匆忙，一角还露在外面。

格瑞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本露出一角的笔记本上。他伸手想帮嘉德罗斯推回去，却在碰到本子的瞬间停住了。犹豫片刻，他轻轻抽出本子，翻开第一页。

「竞争对手分析」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下面列着几条关于他自己的观察记录。格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他小心地把本子放回原处，确保它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当嘉德罗斯回到教室时，格瑞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拉开抽屉，发现笔记本的位置似乎有微妙的变化，但又不能确定。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没人注意这边。

午休时间，嘉德罗斯"偶然"路过了学校顶楼——一个很少有人来的地方。不出所料，格瑞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安静地吃着便当。嘉德罗斯躲在楼梯口的阴影处，看着格瑞从保温盒里取出食物：米饭、清炒西兰花、两块照烧鸡胸肉，排列得整整齐齐。

格瑞吃饭的样子也很特别，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眼睛始终盯着放在腿上的书。嘉德罗斯眯起眼睛想看清书名，却不小心踢到了防火栓。

"谁？"格瑞警觉地抬头。

嘉德罗斯迅速蹲下，屏住呼吸。几秒钟后，他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他应该离开的，却鬼使神差地继续躲在原地，直到格瑞吃完午饭收拾东西。

下午的体育课，男生们进行篮球训练。嘉德罗斯是队里的王牌，今天却频频失误，因为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场边做仰卧起坐的格瑞。

"喂！看球啊！"雷狮把篮球狠狠砸向走神的嘉德罗斯。

球重重砸在嘉德罗斯胸口，他踉跄了一下才接住。"你找死啊？"他怒吼道。

雷狮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盯着格瑞看。"他坏笑着补充，"该不会是看上年级第二了吧？"

"放屁！"嘉德罗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我怎么可能对那个面瘫有兴趣！"

"那你干嘛老看他？"

"我在研究对手！"嘉德罗斯挣脱雷狮的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雷狮挑眉："哦~所以你知道他用什么牌子的钢笔，喜欢在哪里吃午饭，体育课做仰卧起坐时数到几会停下来喘气？"

嘉德罗斯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跟踪我？"

"是你太明显了。"雷狮拍拍他的肩，"承认吧，你就是对他——"

嘉德罗斯一拳挥过去，雷狮大笑着躲开，两人在操场上追逐起来，引得体育老师吹哨警告。

放学后，嘉德罗斯磨蹭到最后才离开教室。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格瑞的座位前，低头看着那张整洁的课桌——没有涂鸦，没有刻痕，甚至连橡皮屑都没有。他伸手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本笔记本和两支笔，摆放得一丝不苟。

"找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嘉德罗斯猛地转身，看到格瑞站在门口，紫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嘉德罗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笔掉了，以为滚到你座位下面了。"

格瑞走进教室，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忘记带的参考书，然后看向嘉德罗斯："找到了吗？"

"没、没有。"嘉德罗斯站直身子，"不重要，反正也不值钱。"

格瑞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嘉德罗斯屏住呼吸，看着格瑞检查了一下抽屉，然后关上。

"明天见。"格瑞说完，转身离开。

嘉德罗斯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要松口气？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过是在研究竞争对手的学习环境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三下午，格瑞照例去了市图书馆。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摊开那本量子力学和一本习题集。做了几道题后，他停下来，从书包里取出另一本书——这是上周他从图书馆借的《高等数学解析》，里面有一些陌生的批注。

格瑞翻到有批注的页面，仔细阅读那些潦草的字迹。批注者用一种非常规但极其有效的方法解决了一道复杂的不定积分问题，思路清晰而独到。格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若有所思。

他认得这个笔迹。

图书馆员走过来，小声说："同学，这本书之前也有人借阅过，里面的笔记需要处理掉吗？"

格瑞摇头："不用，留着吧。"

他继续做题，偶尔会对照那些批注思考。两小时后，他在书中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自己对其中一道题的新解法，然后把书还回了柜台。

周五的数学小测，嘉德罗斯和格瑞同时交卷。走出教室时，嘉德罗斯突然说："你那道积分题的做法太繁琐了。"

格瑞脚步不停："你的辅助函数构造得很巧妙。"

嘉德罗斯愣了一下，随即追上格瑞："你...你知道是我写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要说破？"格瑞侧头看他，"你的方法确实很好。"

嘉德罗斯一时语塞，耳尖微微发红。他加快脚步超过格瑞，头也不回地说："下次我会用更简洁的方法！"

格瑞看着嘉德罗斯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步伐。

放学后，嘉德罗斯去了图书馆。他径直走向数学区，找到那本《高等数学解析》，急切地翻开。在最后一页，他发现了格瑞留下的纸条——一种他从未想过的优雅解法。

"这家伙..."嘉德罗斯小声嘀咕，却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回到家，嘉德罗斯的父亲罕见地在客厅。"最近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眼睛还盯着平板电脑上的股市行情。

"很好。"嘉德罗斯简短地回答，"月考第一。"

"嗯，继续保持。"父亲点点头，"下周我要去伦敦出差，大概一个月。保姆会照顾好你的。"

嘉德罗斯握紧了书包带子："知道了。"

他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甩下书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很大，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停在"格瑞"的名字上——这是上次科学展项目时存的，但从没打过。

与此同时，格瑞的公寓里。他刚和母亲结束视频通话，对方抱歉地说下个月也不能回国了。格瑞平静地表示理解，挂断后却久久地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两个少年，一个在城东的豪宅，一个在城西的公寓，各自望着窗外的夜色，谁也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悄然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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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是以后文中不会有对话框的形式了，作者在正式发布前是已经在备忘录写完了，如果用本章这种形式来更，很快就能更完，希望谅解🙏

第五章.秘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