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鸢尾花》

去墓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银提着一小束白色鸢尾花，站在半山腰的岔路口皱了眉。导航显示的近路被警戒线拦着，旁边立着块“山体滑坡，禁止通行”的牌子。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算了，绕远路吧。”她把花束护在怀里，转身走向另一条蜿蜒的石阶路。这条路更陡，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草叶摩擦的声音像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她没告诉安室透要自己来。不是信不过他，是不想再把他卷进这些麻烦里——从私生饭的事牵扯出母亲的化名，到那个用鸢尾花做暗号的中间人，处处都透着危险的气息。她的身手足够应付，枪也藏在腰后特制的枪套里，保险栓没扣，随时能拔出来。

走到母亲的墓碑前时，雨点终于落了下来。银放下花束，蹲下身，用袖子擦掉碑上的灰尘。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和她现在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妈，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最近有点忙，没及时来……你别生气啊。”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没躲，就那么蹲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我找到怀表了，透哥给我重新做了一个，比小时候那个好看。对了，我开演唱会了，唱了首自己写的歌，叫《鸢尾花》……我的目标可是在东京巨蛋举行演唱会！”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雨声里，隐约传来草叶被踩断的“咔嚓”声。

银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猫。她没有回头，右手悄悄摸向腰后，指尖触到冰冷的枪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岩户银小姐，或者我该叫你……Alice？”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伪装，“没想到你真的敢一个人来。”

银缓缓站起身，转过身。对方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里却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雨幕中闪着寒光。

“是你雇了那个私生饭。”银的声音很稳，紫色的眼眸在雨里亮得惊人，“也是你在论坛上骚扰Alice。”

“聪明。”男人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可惜，你和你母亲一样，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以为卧底能全身而退，结果呢？死在自己人手里。你以为换个身份就能安稳？别忘了，你们岩户家的人，早就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

提到母亲，银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母亲不是叛徒。”

“是不是，不重要了。”男人举起匕首，“重要的是，组织要你偿命。本来想让那个私生饭闹大，让你身败名裂，再动手收拾你……没想到你这么难缠，还敢报警。”

他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匕首直刺银的胸口！

银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已经拔出了枪，枪口稳稳对准他的眉心。动作快得像训练过千百遍——这确实是她作为情报贩子时，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能。

“别动。”银的声音带着雨气，冷得像冰，“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带枪，更没料到她的枪术这么好。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渗出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你不敢……这里是墓地，开枪会引来警察！”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银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丝毫动摇，“我母亲的墓碑前，正好缺个祭品。”

她的眼神太狠，太决绝，男人突然怕了。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朵娇花的女孩，骨子里藏着和她母亲一样的狠劲。

“你……你别乱来！”他慢慢后退，匕首却没放下，“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银冷冷地说，“但今天，你走不了。”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男人脸色大变，知道是银提前报了警——她刚才蹲在墓碑前时，看似在擦灰，其实是按了手机里的紧急报警键。

“算你狠！”男人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山坡下跑，想钻进密林里逃跑。

银没有开枪，她知道在这里开枪风险太大。但她也没让他跑掉，收起枪追了上去。雨水让山路很滑，男人跑得踉踉跄跄，银却像只灵活的猎豹，几个跳跃就追上了他，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

男人“噗通”跪倒在地，匕首掉在泥里。银上前一步，踩着他的后背，拿出手铐（这是她作为Alice备着的防身工具），利落地上了锁。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雨幕，照在墓碑上。银站起身，看着被警察押走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雨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混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走回墓碑前，捡起被踩烂的鸢尾花，花瓣已经湿透，蔫蔫地贴在一起。

“妈，”银蹲下身，轻轻把花放在碑前，声音有点哑，“你看，我自己解决了。没连累任何人。”

雨还在下，但远处的天空已经透出一点微光。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转身往山下走。脚步很稳，背影在雨幕里拉得很长。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组织不会善罢甘休，麻烦还会接踵而至。但这一次，她没在怕的。

因为她终于明白，所谓勇敢，不是身边有人保护才敢往前冲，而是哪怕孤身一人，也有直面危险的底气。

就像母亲当年选择卧底时那样，就像她现在握着枪站在这里一样。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泛着微光。银的浅金发被风吹起，她抬头看了看天，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回家吧。

回去吃安室透做的、没有青椒的三明治。

回去继续当她的星野朝颜，唱她的《鸢尾花》。

回去做那个不完美，却足够勇敢的岩户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