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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曲皓月?

我的穿越跟别人爽文不一样啊

安顿好筱清跟其他人后的那晚,明月翻来覆去睡不着,掌心那枚灵鲲玉佩烫得吓人

她鬼使神差地起身,披件外袍,循着某种说不清的牵引,走进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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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明月浑身冰凉、想要后退时,一个黏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小狐狸~”

佚狐的手臂如蛇般环过她的肩,指尖冰凉地搭上她的脖颈,指腹刻意地、缓慢地摩挲着那处最脆弱、跳动最清晰的肌肤

那触感让明月浑身汗毛倒竖,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抗拒

这声音、这语气……

是那个被她刚穿越过来后,赶走的男宠佚狐?!他怎么会在这里?!

“佚狐?!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明月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恶心

——她最受不了这种没分寸的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带着评估猎物般的触碰

佚狐低笑,温热的气息故意喷在她耳畔最敏感的地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暗部刑房的冷铁与血腥气,与他外表的媚香格格不入:

“九公主以为,把我赶走就万事大吉了?这禁地……可是我‘值班’的地方呢~”

他指尖微微用力,不是要掐死她,而是像测量一件易碎瓷器的承压极限,勒得明月脖颈一紧,呼吸瞬间不畅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狐妖突然兴奋地嚷嚷起来,声音直接撞进他的神识,带着贪婪的尖啸:

【嗷!这味儿!这魂光! 哇哇!熟悉!跟那个‘夜枭’好像!】

这倒是引起了佚狐兴趣

【不对……更深处的味道……更老、更沉、更……香! 啊呀,想不起来了!】

【但这灵息让我好饿!甜滋滋的,像刚熟的蜜饯,又像……陈年的、带着怨念的血!】

佚狐眉峰极细微地挑了挑,在脑海里漫不经心地回应,心底的兴味却陡然拔高:

“夜枭?你是说……她和阿影那小子有某种同源的联系?”

【说不清!但这味道,和那个躺在琉璃柜里的死女人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柜子里的那个是‘死水’,那她就是‘活泉’,但泉眼深处……埋着一样的东西!】

狐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几分困惑,更多的是被勾起的、暴食般的渴望

佚狐眼底闪过算计的光,那光冰冷而锐利,瞬间刺破他扮演的柔媚外壳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逻,撞见闯入禁地的人,本该直接拿下,或就地“处理”得看起来像一场意外,再交给陛下处置

但现在……有趣得让他舍不得立刻结束

眼前的公主,和他印象里那个骄纵虚荣、见了美男子就走不动道、只会用鞭子和尖叫,甚至动不动就喊阿影的明月,简直判若两人

她眼神里有东西,一种他在地下黑市、在生死擂台上见过的,属于“活人”的、不甘被掌控的狠劲

他故意收紧手臂,将明月往自己怀里扯,胸膛贴着她绷紧的脊背,感受那细微的颤抖,语气更显暧昧,

明月更恶心了,看似脸红,实则是被气得…

头一次亲身体验到没边界感加冒犯这两个用语掺杂一块,来形容现在的场面

而佚狐却像毒蛇吐信:

“公主私闯禁地,按律当斩。不过……若是你求我,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或者……”

他压低声音,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怎么变得……这么有趣了?”

这轻浮又充满试探的话语,和全然侵犯安全距离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明月的火气

恐惧被怒意压过,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找回身体的掌控权

她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穿越前在现代练过几年女子防身术,此刻被激怒,直接爆发——

猛地偏头,用后脑狠狠撞向佚狐的下巴,同时右手攥紧拳头

指缝间不知何时夹住袖中那枚最尖锐的簪花,卯足全身力气

“啪!”

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佚狐脸上!

指甲在他脸颊上划出几道细微的血痕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药房里炸开,伴随着皮肉被划破的细微声响,格外响亮刺耳

佚狐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也凝固

----- 下巴的钝痛和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同时传来,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他摸着迅速红肿起来、带着血痕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随即竟漾开更深的玩味,甚至带着点被疼痛取悦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好……好得很。”他舔了舔嘴角,尝到自己的血

他突然不打算想快点处理眼前的九公主了,体内小狐狸突然叭叭

【这鲜美的味道,不会错的!为什么她身上流着晦朔族的血?!】

这让佚狐不在顾着疼痛,而是对明月产生一丝好奇

“九公主好大的力气,这一巴掌,又疼又辣……可比柳婉仪那个老女人打得痛快多了,她只知道用蛮力。”

他说到这里时,舌尖还朝腮帮那伸

想到柳婉仪打他那巴掌,那是上位者对下人尊严的践踏与羞辱

目光像钩子一样锁住明月,“你……果然不一样了。”

明月打完就秒后悔

——不是后悔打人,而是后悔激怒了一个显然身手不凡、背景诡异的危险分子

她忘了,佚狐不是普通的男宠……

特么谁家男宠能在药房这地方 “值班”?!还带着这种身手和杀气!

她吓得往后缩了缩,脊背却挺得笔直,瞪着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劈叉:

“变态!离我远点!”

而在药房最深、最浓的阴影里,阿影的呼吸猛地一滞,然后彻底消失

蒙着眼布的脸微微侧转,耳朵精准地、贪婪地捕捉到那声巴掌声,捕捉到明月带着怒气的嘶吼,也捕捉到佚狐吃痛后的闷哼和那声兴奋的“好得很”

他攥着石子的手,指节瞬间泛青白,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掌心的物品捏碎

粗糙的石子棱角深深嵌入掌心皮肉,温热的血丝渗出,染红了石子,也染湿袖口

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感知都死死钉在明月和佚狐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

看到佚狐环住明月肩膀、胸膛贴上她后背的那一刻,阿影周身的寒气就已经凝成实质,像无数根淬冰的细针,从他每一个毛孔迸发出来,恨不得将那只碍眼的手、那具贴近的身体千刀万剐

他是暗卫,是双重间谍,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公然和同僚动手

——可那股“领地被侵犯”的暴怒,那股掺杂着几乎将他撕裂的醋意和纯粹杀意的情绪,几乎要冲破他死死绷紧的理智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让佚狐“意外”消失的方案,每一种都血腥而细致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失控,是野兽被铁链锁住、眼睁睁看着另一头野兽靠近自己珍宝时的狂躁

她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的明月,被男子这样亲近,只会脸红心跳,只会撒娇嗔怪,甚至可能主动迎合

可现在的她,敢反抗,敢动手,敢对着暗卫部的诡狐喊“变态”,还敢用脑袋撞人,用指甲划破对方的脸。

那是一种笨拙的、不顾一切的、生机勃勃的自卫

这一巴掌,甩在佚狐脸上,却像一道裹着蜜糖的毒刺,扎在阿影的心底

他既为她的反击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又为她的危险处境感到窒息般的恐慌

他看着明月缩着身子、却依旧倔强瞪着佚狐的样子,心口处,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热意,混杂着后怕

——刚才佚狐的指尖离她的颈动脉那么近,只要再用力一分,或者他心情不好……

别看他外边看起来“阴柔”且俊美,精瘦的身材不代表他还弄不死一个人

前边有多少个任务目标就是被他就着这看似亲昵的姿势……悄无声息地拧断脖子,脸上还带着迷惑或愉悦的表情断气

——像一条赤练蛇蛊惑猎物然后绞杀……

阿影不敢想下去

这个想象让他胃部痉挛,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鼻翼几不可查地翕动,将那翻涌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死死咽回喉咙深处,手腕猛地发力,将所有的暴戾灌注于指尖——

“砰!哗啦——!!”

药房深处的货架突然传来巨响!

一个装满干燥艾草和雄黄的藤筐,被阿影弹出的、染着他自己鲜血的石子精准击中底部关键支撑点,轰然坠落,草药四溅,扬起漫天辛辣刺鼻的粉尘

紧接着,又是几声刻意控制过力道和角度的清脆碎裂声

——几个摆放在高处、装着刺激性最强药材的陶瓷药罐接连炸开

里面装着的辛辣药材粉末和腐蚀性不强但气味极其难闻的药汁混合在一起,迅速弥漫成一片足以干扰视线和嗅觉的呛人烟雾

烟雾精准地朝着佚狐和明月之间弥漫过去,像一道有意识的屏障

佚狐的动作立马松开明月,在被烟雾笼罩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明月,眼神复杂:

探究、兴奋、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某种了然

他憋气的同时站起身,身形瞬间由柔媚转为猎豹般的警惕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风流,游刃有余的气质,现在是藏着刀,笑意连连的另一人

眼底的玩味瞬间褪去,是暗卫面对突发威胁时的冰冷锐利:

“谁在那里?!”

明月趁机捂住口鼻,不顾眼睛被刺激得流泪

在佚狐一放开她,直接踉跄着后退几步,躲到巨大的药材柜后面,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烟雾渐浓,模糊了视线,暂时提供保护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从烟雾另一端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药房内所有躁动的气息:

“诡狐,禁地重地,何故喧哗?”

烛龙缓步走出烟雾

他身着玄色劲装,墨发用一根毫无装饰的黑色发带束起,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处高位、裁决生死的沉稳与疏离

目光平静地扫过佚狐,扫过躲在药柜后、露出半张惊惶未定脸的明月,最后落在满地狼藉的药材和那几片染血的碎瓷上,眸色微动,看不出情绪

佚狐见是他,收敛脸上的媚态,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玩味:

“烛龙大人来得真是时候。九公主擅闯禁地,按律当如何处置?您这位‘四巨头’之首,该不会要包庇吧?”

烛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步走向明月

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

明月下意识攥紧袖中的灵鲲玉佩,指甲掐进掌心,心跳如擂鼓

——她不认识这人,但他身上的气息,和阿影很像

都是那种属于暗卫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但又比阿影更沉、更重,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烛龙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凌乱的鬓发、脖颈上被佚狐掐出的淡淡红痕,以及她强作镇定却依旧泄露恐惧的眼神

这张脸,他见过

在阿影偶尔深夜值守后、难得松懈时失神的描述里,在皇帝深夜凝视的、从不许人靠近的画像里

阿影曾一次伤重发热、神志模糊时,抓着他的手腕,低声喃喃:

“师兄……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会道歉……会害怕……她……”

那时阿影的语气,是烛龙从未听过的复杂,带着巨大的困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近乎脆弱的在意

烛龙收回目光,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巧妙地用身形挡住了佚狐可能投来的视线:

“九公主,此地非您该来之处。请随我去见陛下。”

明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身体靠着药柜尽力不让自已瘫倒,声音发干:

“我不去……我只是迷路了……我、我这就走!”

去见父皇?那她私闯禁地的事,岂不是要被揭穿?还有柜子里那个像母亲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残影,突然在烛龙的身后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青灰色的旧袍,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戒尺

他的身形虚幻,像是随时会融入烟雾之中,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平静下来的气息,也是为秩序而来

老先生没有开口说话,但声音,却直接传入烛龙和佚狐的脑海,带着几分老顽童的戏谑,又带着不容违抗的、仿佛天地规则般的威严:

“影窟的小鬼们,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这丫头……让她走。”

佚狐皱眉,立刻用传音入密回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挑衅:

“黄龙先生,这不合规矩。禁地擅闯,按律当拿下!陛下怪罪下来,谁担着?”

佚狐体内那只小狐妖帮腔

【对呀对呀!按律就办!记得给我留口,嘿嘿,她的魂光闻起来真补!】声音里满是对食物的垂涎

黄龙先生的戒尺轻轻一扬,虚点了点佚狐的眉心,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让佚狐神识一震,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规矩?老夫就是规矩。”

【这老头想干啥呀】

小狐妖有些懊恼在脑海内跟佚狐吐槽道

佚狐示意它闭嘴,小狐妖气得鼓起腮帮子没在说什么

黄龙先生本来是几句话把他们打发走,避免那个九公主一死,不然这“平衡”一乱,秩序便会打破

但听到那个聒噪的另外声音,非常熟悉

——没想到它还活着,竟然是在他体内

“喂,那个叫诡狐的小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佚狐微微弓起点身,才躲开黄龙先生的戒尺,而小狐妖已经在他体内不敢说话

只见那位老者穿过他,残像也只是被虚糊一瞬,很快恢复原样,而穿过的那一瞬间,佚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致使他脑内甚至身体都在强制让自已下跪

“你就是觉得这丫头变了,好玩,想逗弄逗弄,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

【啧……】那狐妖也受到了影响

本体更别说了,脑子里捏造好的各种理由甚至千算万算想法全被压制

他强行让自已稳住身形,看着那个背对着他老者越走越远

“再闹下去,等陛下真的来了,有你好果子吃。你那主子(柳婉仪)最近手伸得太长,陛下正愁没处敲打呢。”

佚狐的脸色肉眼可见有点微变,但很快收敛起来,只是觉得被搅和了事很烦的感觉

黄龙的话戳中他的顾虑

而他还说,这次声音直接钻入佚狐体内,针对那只狐妖:

“还有你,小狐狸崽子,安分点。她的魂,你吞不起,小心崩牙。别让我把你连同你体内的伙伴一块扬了。”

小狐妖自知自已现在功力不如眼前的老东西了,悻悻地哼了一声,缩回识海深处,没在说话

佚狐也识趣的不语

谁让黄龙先生和皇帝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连影窟四巨头都不敢硬抗的存在

更何况,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烛龙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放松

他看向明月,语气略微缓和,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九公主,请立刻离开。今夜之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 在“如实禀报”四个字上刻意加重语气,同时几不可查地对她摇了一下头

明月听懂了——他会禀报,但会替她隐去一些关键细节,比如她打了佚狐,比如她看见了什么

不敢多留,甚至不敢看那个琉璃柜的方向,对着烛龙仓促地微微颔首,转身就朝着记忆中药房的出口跑去,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烟雾中,黄龙先生的残影看着明月跑远的背影,轻摇摇头,戒尺在掌心敲了敲,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沧桑和一丝怜悯:

“痴儿,痴儿啊……这盘棋,可不是那么好下的。执棋者,亦在局中。”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弥漫的药香烟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佚狐看着明月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烛龙,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调侃:

“烛龙,你这次可欠我个人情。哦不,是欠‘夜枭’一个人情吧?” 他故意把“夜枭”二字咬得清晰

烛龙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阴影中某处——那里,一缕极淡的、属于阿影的血腥气还未散尽

他淡淡道:

“诡狐,今夜之事,若陛下问起……”

“知道知道——”

佚狐摆摆手,眼底的玩味又重新浮起,他意有所指地朝着阿影藏身的方向瞥一眼

虽然看不见,但那个方向精准无误

笑得意味深长:“就说‘九公主误入禁地,被值守暗卫发现后惊慌逃离,撞翻了些许药材,未造成重大损失’。行了吧?”

他说到这,故意停顿,并且把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他们这个层级能懂的警告和试探:

“不过……你那小师弟,好像越来越不听话了。”

烛龙并为此有所反应,或许是比佚狐混在影窟最久,并且诡狐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

“刚才那动静,是他弄的吧?为了个女人,手都伸到禁地、伸到同僚眼皮底下了。”

“烛龙,你教的好师弟,还是说……你也默许了?”

对方目光落在那片依旧弥漫着烟雾的阴影里,眸光深沉如夜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分量:

“做好你分内的事。影窟的刀,不该指向自己人。 至于陛下怎么想……不是你该揣测的。”

阴影中,阿影缓缓放下紧握石子的手,掌心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耳尖微微发烫,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方才情绪极度激烈的余波

他听着明月渐渐远去的、慌乱却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紧绷的肩背,暂时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

但那双蒙着眼布后“望”向佚狐方向的眼睛,却比之前更加幽深冰冷

今夜碰过她的那只手,他记住了

终有一日……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朝着明月离开的方向,沉默地跟上去

血迹,一滴不漏地被他用衣角拭去,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混合了药味、血腥和冰冷杀意的气息

等明月跌跌撞撞跑回忆念宫,天都快亮了

她直接扑瘫在床上,那股后怕跟细思恐极的情绪混杂着让她久久不能平复:

膝盖磕破了,血渗进裤腿,黏糊糊的。她顾不上疼,只想跑回去——跑回去,躲起来,天亮再说

手里死死地攥着自已手里拿的那瓶药

当时,推开门的时候,小蓉还在外间熟睡,明月没有叫醒她

她是摸黑凭感觉回到内殿,脱下沾满药味和冷汗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这药瓶里的东西,是柳婉仪最爱用的那种。至于怎么知道的——多亏原主的记忆,连藏药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但药房这地方,打死她也不想再来第二次。

然后蜷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浑身发抖

闭上眼,就是那张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苍白的、躺在琉璃柜里的脸。

那是曲皓月。原主的母亲。

那个在记忆碎片里温柔笑着的女人,那个被柳婉仪嫉妒、被皇帝怀念的女人,那个孙嬷嬷一提就红了眼眶的女人……

她死了。死了很多年。

可她的尸体为什么会被封存在禁地药房的琉璃柜里?

谁干的?为什么要这样?

还有佚狐——那个被她赶走的男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说的“值班”是什么意思?体内的狐妖又是什么东西?

说她身上流着“晦朔族的血”……

还有那个后来的男人,烛龙

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以及那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老头。他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涌,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神经

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那个琉璃柜里的女人、佚狐那只冰凉的手、还有烟雾里那道苍老的残影。那块玉佩还在掌心发烫,像烙铁

她烦躁蠕动着身体,干脆直接仰躺,睁着眼盯着帐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极度疲惫中昏沉睡去

这觉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紧皱,手指蜷缩,偶尔抽搐一下,像是被什么噩梦攫住

就是那只冰凉的手掐在脖子上的感觉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好像还留着佚狐的指痕

明明已经没有了,但她总觉得还在

第二天一早,小蓉进来梳头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