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将灵鲲玉佩放在忆念宫。”
身着飞鱼服的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的养心殿内回荡。
来东尘坐在龙椅上,指腹依旧摩挲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灵鲲玉佩,眼皮都未抬一下。
“很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在寂静中渗着寒意。“告诉柳婉仪身边的那条疯狗......。让她‘不经意’地知道,九公主手里,有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这条闻到腥味的蛇,会先咬向哪个饵。”
“是。”对方领命,身形微动,准备退下。
“等等。”来东尘终于抬起眼,目光如深潭,落在暗卫身上
“曲红绡近日……与西域那边的书信往来,未免太频繁了些。”
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谈论家常一样。“找个由头,查一查她宫里的用度。若有‘不合规矩’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做。”
暗卫心头一凛,头垂得更低:“属下明白。”
“嗯。”来东尘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吧。这棋盘……是该清理一下了。”
暗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
殿内重归寂静。来东尘将手中那块玉佩缓缓举起,对准窗外凄冷的月光。
月光透过玉佩的瞬间,玉质内部,那几个暗红色的字迹如同干涸的鲜血,愈发清晰:
“弑月者,终失其已。”
他看着那行字,眼神深处,是毫无温度的算计,甚至是打量该怎么好好利用
“呵,神言唬人”
他看着玉佩,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皇宫呢,这近些日老传言说来大将军快回来了,来东尘却并没有对此有任何反应,只觉得内心一如既往的空荡荡
至于来大将军是谁?那可是来北辰啊,跟来东尘是孪生兄弟——北辰是哥哥,东尘是弟弟
他对大哥没有亲切与期待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兄长回宫这事合情合理
前段时间,大哥写信给他说边疆那最近的入侵者有些特别,貌似跟其他国家们脱不了干系,特别是灵澜国跟异域那些人。
大哥信里还提到抓获的那些俘虏里,什么族都有:除了人族,还有魔族,仙族,妖族,鬼族。
而神族也就只有天衡,九尾狐,还有那个邪教头子。
听说神族在上一个朝代互相厮杀,谁也不服谁,然后就剩天衡跟那只狐妖了。而邪教头子嘛,名义上对外是灵澜国人们爱戴的教主大人,实则背地里干的不是人事,并且情报说可能会对煜煌国不利。
来东尘把玉佩随意放下,微微弯神,把衣袍轻掀一边,坐在椅子上俯视眼前的桌子——应该说,这张桌子就是棋盘
上面并非常规所见的棋盘,上面也不是棋子,而是各种不同动物状迷你玉像:
野狐;独狼;雪豹;白蛇;金环蛇;赤练蛇;老狮;老象;布偶猫;海东青;黑豹;仓鼠;芦花鸡;野猪;斑鬣狗;家鸽;老熊;毒蝎;土狼;老龟;灰熊;幼豹;变色龙;百灵鸟;孔雀;海狮;老黄牛;老鼠;山羊;麻雀;乌鸦;八哥;老鹤;棕鬣狗;壁虎;百灵鸟(幼鸟);鹦鹉;海雀;狼狗;恶犬;老黄牛(变种);蝼蚁;仓鼠(变种);石狮子(变种);麻雀(变种)等等许多动物像。
非常密密麻麻,但却对应着每一个人....它们有自已的“序”。而来东尘目光一直在看着煜煌国区域:
老狮位居c位,并且所在的棋盘块区域是王座,在它旁边有一格远的是赤练蛇,且其后边则是一群土狼跟随。而赤练蛇对应另外一边则是一头老象,其身后方是一群狼狗们追随
如果额外说,这老狮为煜煌国的“首都”,那么其他国家的“首都”则分别是八爪鱼;海象;老豹;玉面狐;天鹅;西伯利亚虎。
就看老狮这片的动物们,它们在王座下方,并且各自有伴随:
野狐两边伴随着一只仓鼠跟一只布偶猫,后边则是老黄牛跟山羊跟随狐,而狐侧后方则是独狼,雪豹身后方是海东青。白蛇与老象相隔一格,却彼此想靠近,但碍于身份却是背对着,还带点隔亥。金环蛇则是前方有只毒蝎为她而战,两边则是一只是野猪,另外一只是斑鬣狗。剩下的动物们离老狮非常非常远,但大多数都是以臣服的姿态对着老狮的方向。
除了飞在半空的那只老鹤——其权力在老狮之上,本质是为了秩序而生
来东尘目光最后移向角落的那个死灰色的另外一只九尾狐迷你玉像...但它躯体中央那片却是空心。他看着那玉像片刻,闭上眼睛,并进入养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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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明月带着小蓉在皇宫内逛街,至于阿影去哪里了,那个替阿影换班的暗卫告诉她说夜枭大人有事,所以暂时换班,明月也没多追问。
“公..”小蓉话还没说,就被明月嘘声的手势而闭口
明月眼神瞄了瞄周围,很自然地说:“走吧走吧,我有点饿了”
明月领着小蓉,看似闲逛,实则脚步悄悄转向御花园东南角——那里有一片精心照料的“雪顶红梅”,是柳婉仪的心头好,每日午后必会“偶遇”其盛开。
“小蓉,”明月压低声音,眼睛却欣赏着不远处假山上的藤萝,“你说,这么冷的天,花儿开得这么烈,是不是也需要点……‘暖意’助助兴?”
小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明月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内是近乎无色的粘稠液体。她假意俯身闻梅,指尖轻弹,几滴液体精准地落在那几株开得最盛的梅蕊上,遇冷即凝,了无痕迹。
“走吧,回去。”明月直起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嘴角却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轻度春药,挥发缓慢,吸入与皮肤接触皆可生效。她要的,就是让柳婉仪在众人面前失态,哪怕只是一瞬的燥热与失神,也足以成为宫中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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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雪顶红梅开得正盛,香气幽冷袭人
柳婉仪领着来俊武、来俊辰并一众心腹宫人,正从花径缓步走过,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闲暇
起初,她只是觉得鼻尖萦绕的花香比往日浓烈了些,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腻
随即,一股没来由的燥热从心口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母妃,孩儿觉得……有些热。” 来俊武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自然的沙哑,脸颊已泛起潮红
柳婉仪心下一凛,猛然停步。她环顾四周,只见身侧向来稳重的掌事宫女眼神也开始飘忽,来俊辰更是呼吸急促,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路过的一名俏丽宫女身上。
不对!这花香有问题!
惊怒瞬间攫住了她:是谁?竟敢在御花园、在她最心爱的梅林动手脚?!
“都给我清醒点!”
她厉声呵斥,声音却因体内翻涌的陌生热流而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强运内力,试图压下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燥热,却发现这药性刁钻,并非寻常毒物,竟似能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回宫!立刻!” 她当机立断,声音冷硬,脚下却有些虚浮。
一行人狼狈地匆匆折返长春宫
柳婉仪几乎是跌撞着冲入寝殿,反手重重关上殿门,将所有宫人连同两个已显丑态的儿子隔绝在外。
“没有本宫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她隔着门扉下令,声音已掩不住喘息。
殿内只剩下她一人。华丽的宫装此刻成了束缚,领口紧得让她窒息。她一把扯开襟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冰凉空气接触皮肤带来短暂的刺激,却压不住体内愈演愈烈的火焰。她瘫坐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但收效甚微。
那双惯常精明锐利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迷离中透着不甘与愤怒:
是谁?明月?还是其他窥伺她地位的妃嫔?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娘娘,属下回来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骤然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柳婉仪猛地抬头
影刃一身夜行劲装,如同他每次执行完任务归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立于殿中阴影处。黑衣上还带着子夜寒露的湿气与淡淡血腥味(刺杀张老太医未遂,与烛龙交手留下的痕迹),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冰冷肃杀
可此刻,这冰冷的、熟悉的、代表绝对忠诚与服从的存在,落在柳婉仪被药性灼烧的眼中,却成了唯一的“解药”
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冷硬的下颌线条,掩在阴影中却依然锐利的眼眸……平日被她视为最锋利工具的一切,此刻都莫名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具冲击力的吸引力
体内的热流轰然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影刃……” 她的声音喑哑,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黏腻与渴求,朝他伸出手,“过来。”
影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的异常——衣衫不整,脸颊酡红,眼神涣散迷离,气息急促……这绝非寻常
脚步未动,声音依旧平稳:“娘娘,您似乎不适。属下去传太医。”
“不准去!” 柳婉仪几乎是尖声打断,挣扎着从榻上起身,踉跄着扑向他
影刃下意识想退,但刻入骨髓的“不得违逆主上”的训诫,让他身形僵在原地
温香软玉带着滚烫的温度撞入怀中,柳婉仪的手臂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冷潮湿的衣襟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好凉快……”
“娘娘!”
影刃身体绷紧如铁石,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柔软与灼热,鼻尖萦绕着主子惯用的馥郁熏香混合着异常浓烈的女性气息,这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感到一丝被侵犯领地的危机感。但他不能推开
“你不是我的死士么?”
柳婉仪仰起头,吐气如兰,迷离的眼眸直勾勾望进他隐忍的眼底,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他紧抿的唇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掺杂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药性催发下的诱惑与脆弱,“本宫现在……命令你……帮我。”
她另一只手下滑,试图探入他紧束的衣襟,寻找更多凉意
影刃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不再犹豫,迅速而坚决地抬手,却不是迎合,而是格开她不安分的手,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力道适中,不容挣脱,却也保持着最后的距离
“娘娘,您中了药。”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内力震荡,试图唤醒她的神智,“属下这就去取冰镇酸梅汤和清心丸。”
“我不要那些!”
柳婉仪挣动不得,媚意渐转为焦躁与怒意,眼底水光更盛,竟似要落下泪来,“影刃,你敢违抗我?事后……本宫许你暗卫副统领之职,享不尽荣华……只要你……”
“属下职责是护您周全,清除威胁,而非……” 影刃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回去,语气斩钉截铁,“逾越本分。”
他扶着她在榻边坐下,动作近乎强硬,随即迅速退开两步,单膝跪地,垂下头,不再看她此刻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模样
“请娘娘恕罪,属下这就去取解药,并彻查下药之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刻板,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肢体接触与暧昧气息从未发生过
柳婉仪怔怔看着他跪伏的背影,体内药力翻腾,却被这油盐不进的石头态度堵得邪火无处发泄。
最终,她只能抓起手边一个玉枕,狠狠砸在地上!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当然中招可不只是柳婉仪那些人,其他路过的都没幸于免....
(该事件被并报到养心殿内)
烛龙垂首禀报:“陛下,昨日御花园东南角,‘雪顶红梅’附近似有药物残留,药性奇特,致人燥热迷情。长春宫、乃至路过附近的数位妃嫔宫人,均有轻微反应。皇后娘娘……似也途经该处。”
来东尘执笔批阅奏章的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柳婉仪已自行处理,对外称风寒。”烛龙补充
“她倒是警醒。”
来东尘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棋盘上金环蛇(柳婉仪) 与赤练蛇(佚狐) 之间的空档,“既是‘风寒’,那就让她好好歇着。传朕口谕,御花园草木繁杂,易生污秽,为迎新人、换新气象,着内务府即日起,更换园中所有可能致敏的植木。尤其东南角,彻底清理。”
“是。”
烛龙领命,心中明镜似的——这不是关怀,是敲打。陛下知道了,并且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抹去了一切痕迹,也绝了任何人想借此事兴风作浪的可能。
来东尘的目光,却已飘向那只九尾空心的狐狸玉像,眼底深潭微澜,转而看向另外一尊长得相像的青色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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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这边马不停蹄的带着两小跟班出宫
集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糖人的、吹面人的、杂耍卖艺的、吆喝各种小吃玩意儿的,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炉的烧饼香、甜腻的糖果味,还有各种香料混杂的气息
“公主,我们不是要……”小蓉看着这喧闹的街市,有些不知所措地小声问。明月给她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压低声音:“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当然去啊,但现在不是时候。”明月还穿着上次那身湖蓝色的雅致衣裙,只是用胭脂水粉稍稍修饰了眉眼,淡化了几分原本秾丽的容貌,显得更清秀普通了些
她身边一左一右跟着的两人也换了装束:小蓉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缀着珠花,显得青春灵动,活像个跟着兄姐出门游玩的小家碧玉
阿影则换上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乍一看像位矜持冷淡的贵公子,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沉稳冷冽气质,却与这身打扮形成微妙的反差,反而更引人注目
“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明月抬手,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一栋装饰得极其华丽、丝竹声隐隐传来的三层楼阁——那是集市上最大的销金窟:无忧楼
“???”小蓉和阿影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先是小蓉的脸瞬间红了,后阿影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显示他的不赞同
来明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放心,我可没那癖好。咱们来这是要‘找人’哒。”
说着,她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在指尖摩挲了一下,“过会儿,你们跟紧我,少说话,多看。”她又掏出三副准备好的半脸面具递过去:“无忧楼今日搞‘蒙面雅集’,正好,方便咱们行事。”谁知刚走到门口台阶下,楼上就飘下来一条香气袭人的绣花手帕
阿影反应极快,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接住,没让那帕子碰到明月分毫。楼上凭栏招揽客人的莺莺燕燕们娇笑着招呼:“好俊的公子~快进来玩呀~”
另一边,几个容貌昳丽、衣着风流的美男子也朝着明月和小蓉抛来媚眼:“两位小姐~里面请~”小蓉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阿影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下意识地侧身,将明月更好地护在身后
来明月却压根不受影响,她的眼神清亮,里面没有半分对声色的迷恋或好奇,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专注,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报仇”二字上
进入楼内,更是另一番纸醉金迷的景象。大堂内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穿着轻纱的舞姬随着乐声翩跹起舞,香气混合着酒气,营造出一种暧昧奢靡的氛围。客人与姑娘、小倌们调笑嬉闹,人声嘈杂
无忧楼里的喧嚣像潮水似的往耳朵里灌,丝竹声混着男女调笑的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香粉味。明月被挤在人缝里,看着周围推杯换盏的宾客、穿梭其间的青楼姑娘,忍不住低声咒了句 “密码的”—— 早知道这赏乐会这么多人,她就该换个时间来
她没再多犹豫,左手一把抓住小蓉的手腕,右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攥住了阿影的衣袖。布料触感细腻,底下能隐约摸到他手臂的线条,刚一碰到,就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似的,连肩背都绷得更直
来明月没工夫细想,只凭着一股劲,拉着两人往人群缝隙里钻,避开凑上来劝酒的姑娘、划拳起哄的汉子,总算在最里侧的角落找到个卡座。卡座被半面屏风挡着,刚好能避开大厅的主要视线,桌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茉莉,花香冲淡了周围的香粉味,倒算清净
来明月松开两人的手,先坐进里侧的位置,抬手招来个穿青布衫的跑堂:“来一碟梅花酥、一碟蟹粉汤包,再要一壶清酒,温过的。”跑堂的应着 “好嘞,客官稍等”,转身就去传菜
小蓉揉着被攥得有点发红的手腕,眼神还在偷偷瞟着屏风外的动静,坐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公主,这里…… 真的安全吗?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阿影没说话,先绕到卡座外侧坐下,背对着大厅,刚好把来明月和小蓉护在身后
他指尖捻了捻刚才被攥过的衣袖,耳尖不知何时泛了点浅红,见跑堂端着酒菜过来,先伸手拿起酒壶,倒了小半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点酒液尝了尝,确认没异样,才对明月点了点头:“公主,可食。”
明月 “嗯” 了一声,没动筷子,只拿起面前的酒杯,看着壶里温好的清酒缓缓倒进去,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轻晃,映出她眼底的沉凝。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时快时慢—— 心里盘算的全是待会儿和黑市商人的交易,还有那包 “见手青” 粉末该怎么稳妥地交到筱清手里,连屏风外飘进来的《霓裳曲》调子,都没听进耳朵里
小蓉见她没动,也不敢先吃,只拿起筷子戳了戳蟹粉汤包的褶子,小声问:“公主,我们还要等多久呀?那位…… 要找的人,会来吗?”
来明月这才回过神,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推了推面前的点心碟:“别管那么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说不定要跑。” 自己也捏块梅花酥,却没往嘴里送,目光又落回酒杯上 —— 酒液里映出她的倒影,眉尾描得略挑的线条,在暖光下显得多了几分冷意
她在想,致幻粉吃了之后人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因此柳婉仪生疑,张老太医那边又该怎么嘱咐……一堆事缠在脑子里,连手里的梅花酥凉了都没察觉
阿影看她捏着点心出神,把温好的清酒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公主,酒温好了,喝点暖暖身子。” 他的指尖碰到酒杯时,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到她的手似的,只垂着眼睫,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碟
屏风外的笑声、丝竹声还在飘,可这小小的卡座里,却透着股不一样的安静—— 小蓉小口咬着汤包,眼神警惕;阿影护在外侧,身姿挺拔;来明月捏着梅花酥,心思早飘到忆念宫、养心殿,飘到了那个还没露面的黑市商人身上
香粉味混着酒气,裹着丝竹声往人鼻子里钻。小蓉坐在卡座边缘,手里捏着半块梅花酥,指尖都泛了白,眼神像受惊的兔子似的
一会儿瞟向屏风外划拳的宾客,一会儿又慌忙收回,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连点心渣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阿影则截然相反,他坐得笔直,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素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旁人瞧着他像个安静陪衬的公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指尖正抵着短刃的柄,耳朵尖微微动着,将周围的动静一一收进耳中
邻桌客人的酒令声、跑堂的脚步声、甚至二楼雅间飘下来的细碎笑语,没有一丝遗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来明月刚压低声音,跟两人交代“待会儿交易时别抬头,跟着我就行”。不远处突然炸开一阵更响的喧哗,伴着老鸨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哎哟喂!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楼上最清净的‘听竹阁’给您留着呢!”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只见那老鸨穿着一身水红绫罗裙,腰肢扭得像麻花,几乎弯成九十度,双手虚扶着身前的妇人
妇人穿着石青底绣暗纹的常服,领口袖口却滚着一圈金线,虽没戴凤冠,可抬手时露出的翡翠手镯,还有眉目间那股子掩不住的刻薄与威严,让来明月的指尖瞬间攥紧桌布
等等,她是谁来着?
明月压根没认出来这女人,嘴里吃着糕点;倒是小蓉倒吸一口凉气,嘴下意识地张开,差点喊出“皇后娘娘”,幸好她反应快,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阿影的手瞬间按上袖中短刃,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皇后身边的护卫,只等来明月一声令下,就能立刻护着两人脱身
明月却比他们镇定得多。她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小蓉的脚踝,又往阿影那边递了眼神,示意他们别动
她想起来早就从小德子(之前“收买”的柳婉仪眼线)口中摸透——这无忧楼的幕后老板,就是皇后曲红绡,用来私下敛财,偶尔还会在这里会些不方便进宫见的人
不过她今日来此,目标并非皇后,而是通过小德子牵线,联系上的一位黑市商人——那人手里有她要的东西:
一种产自南疆的奇特菌类粉末,效果类似云南见手青,无色无味,吃了只会让人产生幻觉,却不会伤人性命,正好用来对付柳婉仪。
至于曲红绡嘛.....跟她有啥关系?她现在才知道刚才过去的是曲红绡,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时候她会在这呢?
而交易的时机掐得刚刚好,就在曲红绡被老鸨和几个垂着眼、不敢抬头的俊美男子簇拥着往楼梯走时,一个穿着灰布短衫、背着布包袱的中年男人,低着头从门口走进来,看似随意地往卡座这边绕。路过明月身边时,他脚步微顿,袖口轻轻擦过明月的胳膊
——电光火石间,一个绣着暗纹的锦囊悄无声息地滑进明月袖中,而明月指尖捏着的一袋金铢,也顺势落进了对方的包袱里。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两人都没抬头,仿佛只是普通客人擦肩而过,连旁边的小蓉都没察觉异样
明月坐回座位时,指尖已经摸了摸袖中锦囊的质感,确认东西在,才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梅花酥,慢慢嚼着,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楼梯口——直到看见皇后的裙摆消失在二楼拐角,才放下心来
又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估摸着皇后已经在雅间里“逍遥”,不会再出来。明月把最后一口梅花酥咽下去,拍了拍手问:“吃饱了没?”小蓉赶紧点头,把手里的点心渣塞进嘴里,阿影也轻轻“嗯”了一声,起身时顺手把桌上的茶杯摆好,抹去三人留下的痕迹
“走。”明月率先起身,掀开屏风,尽量自然地往门口走
路过大厅时,她还故意停下,跟一个卖糖画的摊贩聊了两句,装作对糖画感兴趣的样子,彻底避开二楼雅间的视线。出了无忧楼,外面的集市依旧热闹
明月没直接回府,反而拉着小蓉往小吃摊走,一会儿买了盒胭脂水粉,说是“给小蓉试试新色”,一会儿又买了两串糖葫芦、一包桂花糕,笑得像个真正出来逛街的小姐。小蓉被她带动,也忘了刚才的紧张,拿着糖葫芦咬得一脸甜;阿影则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提着明月买的东西,眼神却依旧留意着周围,确保没人跟踪
——他知道,公主这是在伪装,避免刚从青楼出来就回府,引人生疑
直到夕阳西下,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明月才带着两人,慢悠悠地往忆念宫的方向走——袖中的锦囊贴着胳膊,沉甸甸的,像揣着一把能给柳婉仪的钥匙
----忆念宫----
“啊呀,累死我了!”
一回到自已的地盘,来明月立马原形毕露,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她柔软的大床上
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小蓉和阿影默默走进来。小蓉把东西放下,赶紧去给公主倒水
阿影则无声地检查了一遍殿内,确认安全
筱清好奇地迎上来:“公主,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明月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没去哪,就出去见了几个‘熟人’。”她显然不想多谈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平分,先把吃的拿出来,剩下的放在一边
“忙活了一上午,都歇会儿,吃点东西。”拿了两块软糯的年糕递给筱清,又招呼小蓉和阿影过来拿
小蓉高兴地接过;阿影犹豫了一下,在明月坚持的目光下,还是接过了,虽然并没吃;筱清看着手里的年糕,眼神复杂
明月啃着桃酥,状似无意地问:“筱清,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筱清点了点头,放下年糕,神色认真地说:
“打听清楚了。皇后娘娘最喜欢吃咱们宫里御膳房做的梅花酥,每日下午申时,都会和皇上一起在养心殿享用点心。”
来明月听后,点了点头,放下桃酥,拍了拍筱清的肩膀,笑得像只狐狸:
“做得好。那接下来,就得麻烦你帮个忙了。” 她凑近筱清,压低声音
“你下午去御膳房,找机会把这个东西,放进皇后的那份梅花酥里。记住,只放她的那份,别弄错了。”
说着,明月将纸包递给筱清,同时将一小块遇热即融、无色无味的特制糖霜放在他掌心,糖霜里裹着的才是见手青粉末
“御膳房的梅花酥,出炉前会用刷子蘸蜜油轻刷一层,要的就是那层亮泽。你要在刷油之后、装盘之前,将这东西轻轻抖在皇后那份酥点的侧面。蜜油的热度会立刻让糖霜化开,粉末粘附,颜色气味与蜜油无异。”
筱清接过纸包,脸色有点发白,犹豫地说:“公主,这、这是什么?要是被发现了...”
明月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亮得惊人,“这是唯一的机会。御膳房的李太监申时初刻会去库房对账,有半柱香的空档。若失手……就说,是柳婉仪宫里的人逼你做的。”
她不仅是在报复,更是在赌,赌御膳房的流程,赌人心的疏忽,赌一个微乎其微的时间差
“放心,这东西没毒,就是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来明月拉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地说:“你想想,张老太医还在偏殿等着呢,要是皇后没事,她迟早还会找张老太医的麻烦。你帮了我,我就保证张老太医平安无事,好不好?而且这事只有你能办,御膳房的人认识你,不会起疑心。”
嘴上说得温柔,心里却在提防
—— 筱清毕竟是柳婉仪逼来的,保不齐会反水,让他去投药,也是想试试他的忠心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纸包:“好,我去。”
----御花园----
申时,阳光正好
明月拿着一本经书,坐在离帝后常用点心亭不远处的石凳上,看似悠闲地看着书,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影如同沉默的护卫立在她身后,小蓉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茶水点心
没多久,筱清的身影出现了,他低着头,快步走来
“完成了?”明月抬眼看他
筱清轻轻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明月便示意他也坐下,“一起‘赏赏花’。”
这样远远看去,就像几个皇室成员和仆从在闲聊休息,不会惹人怀疑
筱清坐立不安,小蓉忍不住小声问:“公主,您到底让筱清放了什么呀?”
明月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邪恶的笑容:
“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她放的可是那黑市来的“好东西”,无毒,但致幻效果一流
现在就静等好戏开场,至于多久,得等等
---在此之前---
此事终究被柳婉仪用深厚内力和秘药强行压了下去,对外只称偶感风寒
但经此一遭,她如同惊弓之鸟,对入口之物、近身之人防范到极致
因此,次日妃嫔聚会,当那碟御膳房精心制作的梅花酥呈上时,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借口“脾胃不适”,碰也未碰
她不知道的是,昨日御花园那场“意外”,中招的远不止她长春宫一行人
那特制春药挥发性极强,风一吹,药粉微粒便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不少途径梅林的妃嫔、宫人,乃至恰巧在附近“赏景”的皇后曲红绡,都或多或少吸入了些许
皇后只觉当日午后心神格外不宁,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隐约的燥热挥之不去。她将此归咎于天气闷热,并未多想
是以,在妃嫔聚会上,为维持中宫气度,也为了压一压心头那股莫名的邪火,她破例用了两块平日并不算特别喜爱的梅花酥
而这份加“料”的点心,本是来明月精心为柳婉仪准备的“回礼”
阴差阳错,命运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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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月事先让宫里的人都如常行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一阵巨大的喧哗和尖叫声从皇后宫中方向传来!
紧接着,就看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皇后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头发散乱,手里挥舞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鞭子
正在追着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皇帝满院子跑!嘴里还发出癫狂的笑声,喊着:
“我的宝贝心肝儿~别跑呀~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平日皇帝眼里的皇后,虽有些手段,但表面总是维持着端庄甚至略带清高的形象,何曾有过如此放浪形骸、疯癫狂放的模样?
这简直像是被什么邪魅附体,彻底换了一个人!
皇宫瞬间鸡飞狗跳,灯火通明,被惊动的侍卫宫女太监们围了一圈,却无人敢上前阻拦状若疯魔的皇后
皇后期间更是行为离谱,猛地抱住一个试图上前劝阻的贴身丫鬟,强行亲了一口,咯咯笑道:
“这小嘴甜的,本宫最喜欢了!比佚狐那小子也不差!”接着又左搂着吓傻的丫鬟,右试图去抓狼狈躲闪的皇帝,哈哈大笑:“都是我的!美人!江山!都是本宫的!哈哈哈!”
一阵鸡飞狗跳.....当然,事情是意外...让明月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她开始转变策略——反正柳婉仪是不上第二次当了,意味着以后柳婉仪绝不死心。但是她还有目的没打成呢:救张老太医,张济仁。至于见手青整蛊对象没必要非得必须是柳婉仪,她现在救的是人。
好不容易,一群胆大的侍卫才在皇帝的怒吼下,一拥而上,用绳子将疯狂挣扎嬉笑的皇后暂时捆了起来
养心殿外,灯火惶惶,映着皇帝来东尘铁青的脸。皇后癫狂的笑骂犹在耳畔,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帝王颜面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扫视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和宫人,目光最终落在为首院判身上,“皇后究竟所中何毒?何时能醒?”
院判冷汗涔涔:“陛下息怒!娘娘脉象浮滑紊乱,似惊似躁,却无常见毒物之象……老臣、老臣还需会诊……”
“会诊?等她把这皇宫拆了再会诊吗?!”来东尘一脚踹翻身旁的铜鹤香炉,巨响令所有人瑟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时刻,明月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急促与“担忧”:
“父皇息怒!儿臣或许……知道一人可解此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来东尘眯起眼,审视着这个平日并不起眼的女儿:“谁?”
明月跪地,语速清晰而镇定:“张济仁,张老太医。”
殿内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张老太医因卷入柳婉仪与太医院的龃龉,早已被边缘化,困居偏院,近乎囚禁
来东尘眉头紧锁:“他?一个待罪闲置之人,能有此能耐?”
“父皇容禀!”明月抬起头,眼神明亮,话语逻辑严密,直击要害:
“第一,张老太医曾随军边关,精研南疆百毒与奇症,尤擅诊治因误食异物、瘴气侵体所致的神昏谵妄之症。母后……当年在边关孕中不适,亦是张太医一手调理方得安稳。”
“第二,太医院诸位大人精于滋补温养、典方经略,自是国手。但母后此症来势诡奇,非比寻常,或需非常之法、非常之验。张太医常年接触偏方奇症,思路或可另辟蹊径。”
“第三,”明月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此刻母后安危重于一切。多一人,便多一分希望。张太医就在偏院,召之即至,何妨一试? 若成,是父皇圣明,慧眼识人;若不成……再议他法也不迟。”
这番话,有理(专业对口)、有情(提及生母)、有节(给足台阶)、有利(风险极低),瞬间打动了正处于焦躁与窘迫中的皇帝
来东尘深深看了明月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他想起曲皓月孕期苍白的脸,想起张济仁当年确实以“险方”救过急症……更重要的是,眼前僵局必须打破。
“……准。”他吐出一个字,带着疲惫与决断,“王谨,速去偏院,带张济仁来。告诉他,治好皇后,前事不究;治不好……两罪并罚。”
张济仁很快被带到——他须发灰白,官袍陈旧,但步履沉稳,眼神清明,不见丝毫困顿萎靡。面对帝威与乱局,他只是从容行礼,随即上前查看皇后。
他没有像其他太医那样忙于把脉开方,而是仔细观察皇后瞳孔、舌苔,甚至轻轻嗅了嗅她口中气息。片刻后,他转向皇帝,声音平和却自信:
“陛下,娘娘此非中邪,亦非寻常热毒。乃误食南疆一类致幻菌菇研磨之物,其性迷神乱性,外显狂躁,内耗心血。所幸摄入不多,未损根本。”
“可能解?”皇帝急问。
“可解。”张济仁道,“此物惧寒凉镇定之品。请容老臣以金针定其神阙、百会,再辅以冰片、黄连、钩藤等煎服,一个时辰内当可镇静,三剂后可清余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凤体受此冲击,心神损耗,后续需徐徐图之,静养为宜,切忌再受刺激。”
“就依你。”皇帝挥手,“需要什么,尽管去太医院取用!”
救治过程如张济仁所言,皇后渐渐平息,沉沉睡去。殿内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皇帝看着恢复平静的寝殿,再看一旁垂手而立的张济仁,目光缓和了许多。“张爱卿,医术未减当年。”
张济仁躬身:“陛下谬赞,老臣愧不敢当。全赖陛下决断,九公主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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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皇后这一出惊天丑闻,是明月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次日,皇帝下旨:
“太医张济仁,救治皇后有功,医术精湛,特复原职,擢升为太医院副院判,专司宫中疑难杂症及帝后安康。另,前事既有不察,既往不咎。”
不过,经此一事,明月也算是和柳婉仪彻底结下死梁子
明月琢磨接下来几天怎么应对柳婉仪或者其他人的反扑
几天后,小蓉正给她梳头,阿影突然从阴影中现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少见的波动:
“公主。”
明月把找了个理由把小蓉支走,示意阿影继续
阿影带来石破天惊的消息:“皇后……被打入地牢了。”
“什么?!”明月手中玉簪坠落,“我只是想让她出丑……”
阿影沉默片刻,低声道:
“叛国罪。三日前,皇后‘癔症’未清,于寝殿胡言,恰被陛下‘听见’……提及西域使臣与边境布防。随后,暗卫‘奉命’搜查中宫,于密室‘起获’她与西域往来密信,证据……确凿。”
明月如坠冰窟,瞬间通透。
她的“见手青”,只是让皇后失态胡言的引子。
而皇帝,早已盯上皇后与西域的勾连(棋盘提及),苦无借口。这场突如其来的“疯癫”,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搜查、并“制造”证据的完美理由。
她扔出的石子,无意中成了皇帝启动清洗机器的第一枚齿轮。
这不是意外。这是被更高明的棋手,顺势纳入棋局的必然。
在她怔愣时,皇帝赏赐各宫新到的贡品荔枝被太监带着一些下人们送来了
特别是忆念宫得的,格外鲜红饱满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句轻飘飘的口谕:“九公主近日劳心,朕赏的荔枝,可要好好品尝,莫要再‘吃错’了东西。”
明月看着那盘荔枝,浑身冰凉:
那不是赏赐,是警告,是划定界限的诏书:
“朕知道是你。这次,你歪打正着,朕便用你一用。但下不为例。你,给朕安分待在棋盘你该在的位置上。“
明月谢恩,指尖触及冰凉的荔枝壳,却仿佛碰到烧红的烙铁
她忽然想起,交易“见手青”那日,无忧楼里与皇后擦肩而过的瞬间
当时只觉侥幸,此刻却细思极恐——皇帝的人,是否那时就在暗处,将她和皇后同时收入眼中?
她的每一次“隐秘”行动,是否从一开始,就未曾逃过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这盘棋,她自以为在暗处落子,实则始终在他人掌中,连她的“意外”和“急智”,或许都是棋盘预设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