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无数道红光在我们四周亮起,像毒蛇的眼睛。我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易烊千玺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能感觉到他手掌下的绷紧——不是害怕,而是准备。
"欢迎来到真正的墨裁计划。"广播里的陌生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回响。
我咬住下唇,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铜纽扣。它滚烫得不正常,仿佛刚从火里拿出来。
"他们要什么?"我低声问。
"不知道。"易烊千玺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肯定不是旗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穿着铁靴在走动。我忽然想起那个流浪汉裤脚下的暗红色印记——和父亲手臂上的伤痕形状相同。
"你觉得那是什么?"我问。
"某种化学药剂腐蚀的痕迹。"他顿了顿,"而且……"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红光闪烁了几下,突然全部熄灭。地铁通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透过入口洒进来微弱的光。
"跑!"易烊千玺低声说。
我们几乎是跌着往前冲。他的体温烫得吓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血浸透了我的衣服,黏腻又温热。
转过一个弯道,前面出现一扇半开的铁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维修中"告示,锁链早已锈蚀断裂。
"进去。"易烊千玺推了我一把。
我冲进门内,回头看他踉跄着跟上来。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你撑不住了。"我扶住他。
"死不了。"他扯出一丝笑,"给我点止痛药就行。"
我翻出包里的急救盒,手电筒照到他背后时,呼吸差点停住——弹孔在左肩下方,血肉外翻,边缘发黑。
"有毒。"我瞪着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没否认,只是看着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那些人不是冲旗袍来的了。"
我扯下衬衫下摆给他包扎,布料刚碰到伤口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疼就喊。"我说。
"喊了你也帮不上忙。"
"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茜茜,听我说。如果等会儿我昏迷了,你一定要去找……"
外面传来铁门被踢开的巨响。
我们同时转头。十几个黑影站在门口,每个人都穿着黑色防化服,手里拿着注射器一样的东西。
"那是……"我认出他们胸前的徽章——和父亲留下的图纸上一模一样。
易烊千玺把我拉到身后,踉跄着站直身体。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却还是挡在我面前。
"你们是谁?"他问。
没人回答。最前面的人举起注射器,猛地扑过来。
易烊千玺侧身躲开,动作却慢了一拍。针头擦过他的手臂,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别碰他们!"我尖叫,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冲过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抗,愣了一下。我趁机把玻璃片划过他面罩,留下一道裂痕。
"茜茜!小心!"
身后传来呼风声。我转身时看到另一个黑衣人已经逼近,针头直指我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易烊千玺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把那人扭倒在地。
"快走!"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走!"
"听着,"他盯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你不想让这些人都白死,就赶快离开这里。"
我摇头:"我爸教过我,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守护。"
他忽然笑了:"你真是个疯子。"
"那你呢?"
"我陪你一起疯。"
我们背靠背站着,面对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奇怪的化学药品味道。
"你知道吗?"我低声说,"我妈临死前说过,布料记得主人的心事。"
"那你现在的心事是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那就跟我来。"
他突然拉着我往通道深处跑去。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注射器落地的脆响。
我们在岔路口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扇老旧的防火门。门上写着"危险品库"四个字,锁已经生锈。
"帮我撬开。"易烊千玺喘着气说。
我掏出工具包里的小刀,插进锁缝。刀刃刚转动一下,就听到咔嗒一声——锁居然自动开了。
"不对劲。"我说,"这门……"
话音未落,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昏黄的灯光。
"妈?"我脱口而出。
那女人穿着实验室白大褂,头发花白,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她手里握着和我口袋里一模一样的铜纽扣。
"茜茜。"她声音颤抖,"你终于来了。"
我愣在原地。这不是朱素兰,也不是视频里那个自称是我生母的女人。
"你是谁?"
"我是……"她看了眼易烊千玺,"你们先进来。"
我们走进房间,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里面是个小型实验室,墙上贴满各种图纸和照片,中间放着一张金属操作台。
易烊千玺摇晃了几下,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他中毒了。"我急切地说,"能救他吗?"
"先让他坐下。"女人走过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支针剂。
"等等!"我拦住她,"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她看着我,"就像当年你父亲一样。"
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流浪汉。他死前说的话,还有裤脚下的印记。
"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她轻轻说,"我是墨裁第四代衣魂。而你,茜茜,是第五代。"
我后退一步:"不可能。我生母已经……"
"你现在的母亲确实生了重病,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病。"她叹了口气,"她是墨裁计划的实验对象之一。"
"什么意思?"
"墨裁计划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服装设计。"她走到墙边,按下某个开关。一幅巨大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影像资料。
"这是……"
"你父母参与的研究项目。"她说,"通过特殊处理的布料,记录并传递人类的情感与记忆。"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快:"所以那些情绪缝进布料里的说法是真的?"
"比你说的更复杂。"她走过来,"布料不仅能记录情感,还能影响穿戴者的精神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穿上你的设计后会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易烊千玺……"
"他是特别的存在。"她看了眼已经虚弱不堪的男人,"他能感知布料里的记忆,甚至……唤醒它们。"
我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毒已经蔓延到胸口,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花纹。
"快给他注射。"我把针剂递过去。
"不行。"女人摇头,"这种解药对他无效。"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盒,里面放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
"这是……"
"第一代衣魂的战袍。"她说,"它保存着最原始的能量。只要把它穿在你身上,就能唤醒墨裁的力量。"
"会有效吗?"
"要么救活他,要么……"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后面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旗袍。触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传遍全身。布料像是有生命般贴合肌肤,每一针每一线都在低语。
"现在呢?"
"把手放在他心口。"女人说。
我照做。旗袍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像流动的星河。易烊千玺的身体微微颤动,然后睁开眼睛。
"茜茜……"他声音沙哑,"你穿上它了?"
"嗯。"
"真美。"他伸手想碰我,却又缩回去,"但这不该是你承担的重量。"
"可我愿意。"我说,"就像你愿意为我挡子弹一样。"
外面传来撞击声。防火门在震动,锁链发出吱呀的声响。
"时间不多了。"女人说,"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看着易烊千玺,他也在看着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把血缝进旗袍里——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守护。
防火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金属扭曲的声响混着化学药剂刺鼻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我盯着易烊千玺苍白的脸,他的呼吸像是被谁攥在手里,时断时续。
女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比旗袍更烫:"他们来了,不是为墨裁,是为他。"
"什么意思?"我下意识把易烊千玺往身后拉。
"三年前那场爆炸,"她声音发颤,"他不该活下来的。"
易烊千玺忽然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道弧线:"现在才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女人的手松开了。她转身从操作台下抽出一个铁盒,里面躺着一把老式手枪和三颗子弹。
"茜茜,"她把枪塞进我手里,"这次别犯和你父亲一样的错。"
"我不需要枪。"我把武器推回去,指尖碰到金属就缩了回来。
"但你需要答案。"她指向墙上屏幕,画面突然切换成一段视频。穿白大褂的人躺在实验台上,胸口缝着一块发光的布料,镜头一转,是年轻时的父亲。
"那天他本该死的。"女人按下暂停键,"可他逃走了,带着墨裁最危险的秘密——就是那个男孩。"
易烊千玺靠在墙上,手指轻轻划过旗袍边缘的纹路:"所以你们找了三年,就为了把我重新抓回去?"
"不是我们。"女人摇头,"是他们。"
话音未落,防火门轰然倒塌。黑衣人涌进来时,我闻到一股烧焦的橡胶味。最前面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和流浪汉相似的脸——连带那种诡异的红色印记。
"交出他。"那人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易烊千玺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和女人之间:"你们杀不死我,是不是很不甘心?"
"少爷说笑了。"那人举起注射器,针头泛着幽蓝的光,"这次不会失手了。"
我忽然明白旗袍为什么会发热,就像母亲每次生气时,胸腔里都会涌上一股热流。那些情绪不是被缝进去的,是长出来的——像藤蔓缠绕着每一个穿它的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让他回到培养舱。"那人一步步逼近,"墨裁计划需要他的身体,不需要他的脑子。"
易烊千玺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腥味:"你们以为这些年我在做什么?每天穿着防弹衣等你们来找我?"
他扯开衬衫,胸口有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但最吓人的是那道伤疤的形状——和旗袍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容器。"女人喃喃地说,"难怪他们找不到……"
黑衣人动作一顿,注射器差点掉落。就在这瞬间,易烊千玺抓住我的手:"现在轮到我们了。"
旗袍的温度突然飙升,我感觉皮肤要被烫伤,却听见布料里传来细碎的低语。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汇成一句话:
"动手。"
我抬起手,不是去打,而是抚摸易烊千玺的脸。他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当我的指尖触到他锁骨处的伤口时,一阵剧痛从心脏炸开。
黑衣人发出惊叫,我看见他们的防化服正在融化。不是被火烧,而是像雪遇到阳光般消散。注射器纷纷落地,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就是……"女人的声音颤抖,"第五代衣魂的力量?"
易烊千玺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银光:"走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墨裁。"
我跟着他往前走,旗袍贴着皮肤滑动,像是第二层肌肤。黑衣人开始后退,有人撞到了操作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等等!"我突然停住,"那些视频里的实验……"
"都是真的。"女人按住我的肩膀,"但现在你有了选择。"
防火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易烊千玺的表情变了:"他们来得比想象中快。"
"去哪?"
"去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他握住我的手,"但这次得跑快点。"
我们冲向侧门时,身后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女人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握着那支没用上的针剂。
"妈!"我喊了一声。
"快走!"她回头一笑,"我去给你们争取时间。"
侧门后是条废弃的逃生通道,台阶上积满灰尘。我数着脚步声,十七、十八、十九……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闷响。
易烊千玺猛地把我推开,自己却踉跄着撞向墙边。血从他耳后渗出来,在灰墙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别管我。"他喘着气,"继续跑。"
"休想。"我蹲下来扶他,旗袍吸收了血迹,不留一点痕迹。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疼:"听我说,如果我倒下了,就去找城南旧货市场的老赵,他在……"
"闭嘴!"我打断他,"你不许再说这种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比我们更快更重。易烊千玺把脸贴在我颈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我像个逃犯。"
"你现在确实像个逃犯。"
他笑起来,眼角挤出细纹:"那就再逃一次。"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感觉到旗袍在发热。不是那种会烫伤人的温度,更像是冬天围炉时,暖意顺着血管流淌全身。
"准备好了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让他们看看,墨裁不是他们能碰的东西。"
我们并肩站着,面对即将冲下来的敌人。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旗袍袖口,那里有一道暗纹,形状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