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屏幕上的光标不断闪烁,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服务器被入侵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可我还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助理小唐早就回去了。工作室里只剩下我和这台电脑。空调吹得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子是空的,凉的。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可疑的IP地址。国外的,注册信息是假的。但我能感觉到,这个黑客对“衣魂”很了解——他精准地找到了《破茧》系列和千玺那几套定制服装的设计图。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易烊千玺发来的消息:“别太晚睡,明天见。”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明天见?他今天晚上离开时的表情还浮现在眼前。那个眼神,不像是怀疑,但也不像完全信任。
我叹了口气,继续翻看日志记录。突然,一个隐藏文件夹引起我的注意。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点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设计手稿备份。
这不可能。这些资料早就该被销毁了。我心跳开始加快,指尖有些发抖。我记得很清楚,父亲去世后,母亲亲手烧掉了他所有与设计有关的东西。
我正要退出,一条新的访问记录跳了出来。时间:23:17。地点:工作室内部网络。
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动了手脚。
我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工作室空荡荡的,只有墙角的穿衣镜映出我苍白的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从我送走小唐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那这个访问记录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桌子上的马克杯。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我就愣住了。
是母亲。
她穿着一件深色旗袍,头发梳得很整齐。月光下,她的脸比平时更显苍老。
“茜茜。”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能进来吗?”
我怔了怔,让开身。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工作室里的陈列架,最后停在角落的那个红木箱子上。那是父亲留下的工具箱。
“你爸的东西,你还留着?”她问。
“嗯。”我说,“我觉得……它们不该被毁掉。”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你爸的笔记。”她说,“我一直藏着。今天,我觉得是时候给你看了。”
我愣住。从小到大,母亲从没提过这些笔记的事。
她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茜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遇到了麻烦。”
我心头一震。
“当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爸被人坑了。他的设计被剽窃,名誉扫地。最后……你也知道结果。”
我咬紧牙关。那是我童年最痛苦的记忆之一。
“我以为烧掉这些东西,就能让你远离这些是非。”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我错了。你跟你爸一样,天生就属于布料和针线。”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新添的伤痕,像是被剪刀划的。
“对不起,茜茜。”她低声说,“我不该一直否定你。”
我喉咙有些哽,眼眶发热。这么多年,我从未听过她这样说话。
“妈……”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推了推那个木盒:“看看吧。也许……对你有用。”
我打开木盒,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扑面而来。里面除了几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裁缝剪刀,刀刃已经有些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
父亲的剪刀。
我轻轻摸了摸,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忽然说:“你爸临走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抬头看她。
“他说……‘信错一个人,毁了一生。’”
我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我问。
母亲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留下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恨。”
我低头看着那些笔记,突然想到什么。我迅速翻动页面,试图找到可疑的地方。
终于,在一页泛黄的纸张上,我发现了一行字:
“七月十六日,设计图被盗,怀疑是小梅。”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母亲:“小梅?就是你现在工坊里的小梅?”
母亲点点头:“她跟你爸学了很多年,后来嫁到外地,就没再联系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小梅?不可能。她是母亲最信任的弟子,也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之一。她怎么会……
等等。
我忽然想起什么。最近几次系统异常,都是她在值班。而且,她总说我“太张扬”,“迟早要出事”。
难道……
我强压下震惊,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母亲说:“谢谢您把这些给我。今晚太晚了,您回去休息吧。”
母亲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电脑前,我迅速调出员工档案。果然,小梅的入职时间刚好和父亲当年出事的时间吻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投靠母亲?又为什么一直留在“衣魂”?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林婉如发了个消息:“我们得谈谈。”
没多久,她回复了:“我在茶室等你。”
我抓起外套,拿起父亲的剪刀,出了门。
外面的风有点大,我裹紧衣服,快步走向茶室。
推开门时,林婉如已经在等我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来了?”她抬头看我,“喝点热茶。”
我坐下,把剪刀放在桌上。
“你知道小梅的事吗?”我直接问。
林婉如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知道她是当年那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但她后来洗清了嫌疑,没人能证明她真的做了什么。”
“可我爸留下的笔记里写了。”我说,“他怀疑是她。”
林婉如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唐澜和陈墨的邮件往来。他们想搞垮你,用的就是当年的手段。”
我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的邮件内容让我一阵心寒。
“他们打算用你的设计图炒热唐澜的新品牌。”林婉如说,“顺便把你踩下去。”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我还找到了别的东西。”她继续说,“一段视频。”
她点开一个文件,画面里,唐澜和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在一间会所里密谈。
我屏住呼吸。
镜头慢慢拉近,那人摘下帽子的一瞬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小梅。
她坐在唐澜对面,脸上带着冷笑:“朱茜茜不会想到,是我一直在帮你们。”
唐澜笑了:“你做得很好。只要这次计划成功,你就彻底翻身了。”
“我只是想让她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小梅冷冷地说,“就像当年她爸对我做的那样。”
我猛地合上电脑,胸口剧烈起伏。
林婉如看着我,轻声道:“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咬紧牙关,眼眶发酸。
“为什么?”我喃喃道,“为什么是我?”
林婉如没有回答。她只是递给我一杯热茶。
我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要反击。”我说。
林婉如点头:“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但你要想清楚,这场仗,可能比你想象的难打。”
“我知道。”我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我的‘衣魂’。”
她看着我,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你越来越像你爸了。”
我苦笑:“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守住自己的作品。”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问,“你怎么会帮我?”
林婉如轻叹一声:“因为我也有过被背叛的经历。我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一直跟我较劲。我们其实都一样,都在守护自己的信念。
“谢谢你。”我说。
她摆摆手:“别谢得太早。戏才刚开始。”
我点点头,站起身:“那我们就演到底。”
走出茶室时,天已经亮了。晨光洒在街道上,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拿出手机,给小梅发了条消息:“明天来趟工作室,我有事找你。”
发完后,我深吸一口气。
这场棋局,该轮到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