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味。我坐在老宅庭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大赛邀请函被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阳光从屋檐斜照下来,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暖暖的光痕,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茜茜姐。”
小梅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我面前。她穿着淡蓝色的工作服,头发扎得利落,脸上带着点小心思的表情。
我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坐下来,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让厨房煮了点粥,要不要端来?”
我摇头:“不饿。”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是打算参赛吗?”
我手指在手机边沿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这次是你自己被选中的,不是谁推荐的。”她小心翼翼地说,“而且……这是国际新人奖,机会难得。”
我苦笑了一下:“你以为舆论会管这些?只要我和千玺还有联系,就永远有人觉得我是借光。”
小梅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把角落里的花香卷了过来。
我想起昨晚母亲那句话——“你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语气里既有失望也有期待,听得我心头一紧。我从小就听她说旗袍是规矩、是体面,可现在,我连自己该往哪儿走都看不清了。
我站起身,转身往工作室走去。
工作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干净。墙上贴满了我这些年画的设计草图,有的已经完成,有的只画了一半就放弃了。桌上摊着几张未完成的稿纸,笔墨还摆在那儿,像是等我回来继续。
我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盯着空白的设计稿发呆。
我真的还能做下去吗?
脑子里忽然闪过颁奖礼那天的画面。那个评委当众羞辱我时,全场的窃笑和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我站在台上,手心全是汗,脸上却不能露出一丝慌乱。
我还记得那些深夜,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一遍遍修改设计图,手指被针扎得满是伤痕。
“你丢了手艺人的魂。”
母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咬牙,低声重复:“可如果没人愿意穿,那些规矩就真的死了。”
我伸手拿起笔,却迟迟下不了手。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我此刻的心绪。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能缝进情绪的设计师,居然也会害怕别人的看法。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发出细碎的响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易烊千玺。
我愣了一下,接通电话。
“茜茜。”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而有力,“我听说你收到了邀请函。”
我苦笑:“你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顿,说:“我信你的设计。别让别人的嘴,封住你的手。”
我眼眶有点发热,声音有些哽咽:“可我不想让你失望……”
他轻声说:“你已经让我骄傲了。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背后。”
我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慢慢收紧。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孤单过。那些情绪,不只是愤怒,还有爱、坚持与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认真绘制设计稿。
一开始线条还略显犹豫,渐渐地,我越画越坚定,仿佛找到了方向。
我把现代剪裁与传统纹样结合,加入流动的线条,仿佛布料在呼吸。
我画下一件名为《破茧》的作品,寓意重生。
画完最后一笔,我放下笔,看着眼前的设计稿。它不像我以前的作品那样锋利或张扬,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我在设计稿背面写下两个字——“衣魂”。
我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坚定。
我站起身,把设计稿拍下来,准备寄出参赛作品。
走到窗边,阳光洒在脸上,我轻轻一笑:“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