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礼堂里挂满了红灯笼，初二初三的学生挤在一起，嗑瓜子的声音混着背景音乐，像一锅沸腾的甜汤。春节晚会刚过半场，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立刻被一群人响应，江婉他们几个和陆衍凑成一圈，酒瓶在地板上转得飞快。
第一圈酒瓶就指向了林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夏语坏笑着问。林昊梗着脖子：“大冒险！”江婉立刻接话：“那你去跟江老师说‘我觉得您今天特别美’！”林昊脸一僵，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回来时耳朵尖通红，被江婉笑得直打她。
酒瓶再转，稳稳停在陆衍面前。初三的学长们开始起哄，陆衍倒坦然：“真心话吧。”周翊瞅了眼旁边的夏语，故意问：“最近有没有对哪个学妹动心？”
夏语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假装低头剥橘子，耳朵却竖得老高。陆衍笑了笑，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有。”
起哄声更大了，夏语的橘子皮剥得乱七八糟，指尖都在发烫。
轮到苏丙时，她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去跟周翊借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苏丙犹豫着走到周翊面前，小声说：“能……借你的物理笔记看看吗？”周翊愣了愣，从书包里翻出笔记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时，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缩。苏丙抱着笔记跑回来，发现扉页里夹着张她上次掉的便利贴，上面是她随手画的小太阳。
酒瓶晃晃悠悠指向时夜尘，他几乎没犹豫：“真心话。”江婉立刻抛出重磅问题：“你喜欢的人在场吗？”
时夜尘的目光落在林昔年身上，后者正低头跟祁昭说话，侧脸在灯笼光下软软的。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在。”
林昔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时夜尘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像揉碎的星光。林昔年的脸“腾”地红了，赶紧转回去，心跳得像擂鼓。
祁昭被轮到时，选了大冒险，任务是给在场任意一人送颗糖。她攥着颗水果糖，犹豫了半天，走到陆衍面前——刚才夏语被起哄时，是他悄悄递了瓶水给她。“学长，新年快乐。”她把糖递过去，陆衍笑着接了：“谢谢学妹。”
最后一圈，酒瓶稳稳指向江婉。林昊抢先开口：“真心话！你是不是……”话没说完就被江婉打断：“我选大冒险！”
“那你去跟林昊说句情话。”夏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婉瞪了林昊一眼，后者正憋着笑看她。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扯着嗓子喊：“林昊！你今天……好像没那么讨厌！”喊完转身就跑，被林昊一把拽住手腕。
“就这？”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说……”
“要说什么？”江婉抬头问，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突然觉得这距离有点近。
“没什么。”林昊松开手，从兜里摸出颗奶糖塞给她，“给你的，新年快乐。”
晚会快结束时，大家挤在窗边看烟花。绚烂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陆衍站在夏语旁边，突然说：“刚才真心话，我说的人是你。”
夏语猛地转头，烟花正好在头顶炸开，照亮他带笑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时夜尘给林昔年披了件外套，两人没说话，却肩并肩站着，影子在地上挨得紧紧的。周翊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往苏丙脖子上绕了半圈：“风大。”苏丙抬头看他，发现他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校服，耳朵冻得通红。
江婉咬着奶糖，靠在林昊胳膊上：“烟花挺好看的。”林昊哼了一声，却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靠太近，热死了。”
祁昭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身边的人两两成对，突然觉得这年过得格外热闹。她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这里很好，很开心。”
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少年少女们眼里的光。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掩护下，终于悄悄露出了尖尖角，像初春的嫩芽，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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