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的冷气顺着我后颈往衣服里钻。敖瑞鹏靠在结霜的墙角,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我盯着他锁骨下方那个编号——和我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解释清楚。"我把扳指举到他眼前,"为什么我们会有相同的日期?"
他喉咙动了动,紫血从嘴角溢出来。"你记不记得...车祸那天闻到的甜腥味?"他伸手想碰我,却在半空抽搐着缩回来,"那是病毒在激活。"
我往后躲了躲。霉斑在墙上蔓延成齿轮图案,和地下室那幅一模一样。
"宋曼三年前救了我。"他抓着铁架稳住身体,"但不是因为同情——我是她计划里的棋子。"他的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声响,"你们都是钥匙。"
我手一抖。扳指砸在地面,火星溅到霉斑上。那些齿轮突然泛起蓝光。
"什么意思?"我抓住他衣领,"什么叫我们都是?"
"你车祸那天..."他瞳孔剧烈收缩,"医院停电四十七分钟。有人把你从冷冻舱转移出来,植入虚假记忆。"他扯开自己衬衫,腹部有道新鲜疤痕,"而我是失败的替代品。"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声。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他体内某种机械运转的咔哒声。
"别信他们。"他突然抓住我手腕,体温烫得吓人,"你是真正的M.Y,只有你能..."
话没说完他就抽搐起来。后脑勺撞在冰柱上,碎冰溅到我脸上。紫色血液滴在霉斑上,蒸腾起雾气。
我看着那些齿轮在雾气中旋转,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的翡翠吊坠——和宋曼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所以你跟踪我,就是想把我送回去?"我把扳指抵在他脖子上,"让你的主子继续实验?"
他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嘴角扯出苦笑。"如果真是这样..."他喉结滚动,"现在就能制服你。"
我这才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捂着伤口的手渗出更多紫血,在地面积成小滩。
"放开我。"我用力掰他手指,"你自己都快死了,还想拉着我当垫背?"
他突然收紧手臂把我按进怀里。雪松香水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甜腥。
"听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冷库深处有个冷冻舱。里面躺着另一个实验体——真正的M.Y。只有找到她,我们才能..."
枪声打断他的话。我猛地低头,子弹擦着敖瑞鹏肩膀射进墙面。蓝色霉斑炸开,露出后面布满齿轮的金属墙。
"跑!"他把我推开,自己却踉跄着撞在铁架上。玻璃瓶滚落一地,都是淡蓝色液体。
追兵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我拽着他往冷库深处跑,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
地面突然震动。敖瑞鹏在我耳边大喊:"找到她!只有你能解开基因锁!"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就被推倒在地。他压在我身上,温热的血滴进我衣领。通风管道塌陷下来,灰尘漫天。
"记住..."他额头抵着我,滚烫的温度让我眼眶发热,"现在相信我就是相信你自己。"
对讲机杂音中,我听见高跟鞋声响。和宋曼惯穿的6cm细跟完全一样。敖瑞鹏突然僵住,瞳孔扩散。
"找到她..."他嘴角溢出紫血,"M.Y不是姓氏,是密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昏过去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玻璃瓶,淡蓝色液体在黑暗里泛着荧光。
脚步声包围了我们。我摸到他后背的伤口,黏腻触感让我胃部翻腾。远处传来锁链拖动声,和女人的啜泣。
"欢迎回来,M.Y。"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冷库深处传来,"我们等了你好久。"
我抱紧敖瑞鹏,看着雾气中浮现的身影。那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脖颈戴着翡翠吊坠,手上锁链通向黑暗深处。
锁链拖动声越来越近。我抱紧敖瑞鹏,看着那女孩从雾气中走出来。她脖颈上的翡翠吊坠在冷光下泛着幽绿,和宋曼戒指的颜色一模一样。
"别碰他!"我吼出声自己都吓了一跳。敖瑞鹏的血还在流,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女孩歪着头笑。锁链缠在她手腕上,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钥匙已经生效了呢。"她抬起左手,掌心有道新鲜伤口,"我能感觉到基因锁在松动。"
我这才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踝处有暗红血渍。不是镣铐磨伤的痕迹,更像是手术缝合后的裂口。
"你是..."我喉头发紧。扳指还攥在手里,刻着日期的内侧硌得掌心生疼。
"我在等你们。"她突然蹲下来,冰凉的手指戳在我胸口,"等真正能打开冷冻舱的人。"她瞥了眼敖瑞鹏,"但他已经没用了。"
枪声就是在这时候响的。女孩猛地后仰,锁链甩过来擦过我脸颊。我抱着敖瑞鹏滚到铁架后面,身后传来玻璃爆裂声。
"抓住那个女的!"对讲机里的声音尖锐刺耳。我摸到敖瑞鹏后背的伤口,黏腻触感让我胃部抽搐。他比刚才更烫了,呼吸沉得像拉风箱。
女孩在雾气中轻笑。锁链声突然变得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管道里爬行。"他们来了。"她舔了舔嘴角,"要逃就趁现在。"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转身冲进黑暗。远处传来重物倒地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走!"我把敖瑞鹏胳膊搭在肩上。他的血染透我半边衣服,温热的触感混着冷库寒气,让我直打哆嗦。
通风管道开始滴水。融化的冰柱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里有紫色血珠。敖瑞鹏突然剧烈咳嗽,震得我肩膀发麻。
"冷冻舱..."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在B4...密码是你车祸日期..."
我加快脚步。冷库尽头有扇生锈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块牌子:危险,高压电。女孩留下的血迹蜿蜒着消失在门缝里。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踹开铁门时,敖瑞鹏的手突然收紧。"小心..."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才是真正的钥匙..."
话没说完他就昏过去了。我拖着他往楼梯间跑,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1998年的生产许可证下面,有人用指甲刻了串数字——正是我扳指上的日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