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祠堂残破的瓦片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清颜握紧银针,背靠冰冷的砖墙,听着门外黑衣人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周叔……”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跟了我娘十几年,她待你不薄。”
“正是因为她待我不薄,我才要替她了结这桩事。”周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当个奴才?苏家毁了,我能得到的,远比一条命多得多。”
苏清颜眼神一冷,指尖缓缓摩挲画像背面的墨迹。那些血痕仿佛有了生命,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跳动,像是回应她的呼唤。
“小姐,别浪费时间了。”春桃低声提醒,已经准备好随时突围。
苏清颜却忽然抬手,将银针轻轻点在画像一角。她记得母亲临终前绣的最后一针,那是一道极其特殊的针法——“回魂引”。据说只有真正的绣脉传人,才能激活其中隐藏的信息。
她闭上眼,指尖微动,银针在画像上轻挑、轻压,仿佛在复刻母亲的遗作。
“你在干什么?”周叔察觉到异样,语气变得急促。
没有回答。
画像背面的墨迹开始剧烈涌动,血痕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一道更加清晰的轮廓——那是一座宫殿的构造图,中央赫然标注着一个名字:御绣司。
“原来如此……”苏清颜睁开眼,目光如炬,“《御绣簿》不是秘籍,是钥匙。绣线藏命,不只是指绣脉之力,更是指它能锁住一国之运。”
“你说什么?”周叔皱眉。
“你听不懂没关系。”苏清颜冷笑一声,将画像收入怀中,“但我娘,她是懂的。”
她猛地抬手,将银针甩向门口!
“快跑!”她拉起春桃,冲出祠堂后门。
雨幕中,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周叔捂着被银针刺中的手臂,脸色阴沉至极。
“别让她逃了!她已经掌握了绣脉图!”他怒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追击。
城南一处废弃的茶楼内,火折子点燃的一瞬,照亮了一张冷峻的脸。
萧景琰静静站在窗前,手中画像背面浮现出同样的绣脉图轮廓。他望着远方夜色中的火光,神情复杂。
“你果然没死……”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殿下,绣脉图已现,三皇子那边的人也已经出动。”
“我知道了。”萧景琰淡淡开口,“让他们继续盯着苏清颜,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殿下……若让她落入三皇子手中——”
“她不会。”萧景琰打断对方的话,目光深沉,“她比谁都清楚,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他低头看着画像上的绣脉图,指尖轻轻划过某处标记。
“御绣司……”他低语,“那里,藏着苏家最后的秘密。”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苏清颜和春桃躲进一处小巷,喘息未定。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春桃低声问。
苏清颜抹去脸上的雨水,眼神坚定:“去御绣司。”
“可是那里已经被查封多年,而且……”春桃欲言又止。
“我知道。”苏清颜苦笑,“可那是我娘最后留下线索的地方。她既然把绣脉图藏在画像里,就不会只留这一条路。”
她抬头望向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光。
“我娘说过,绣线能定国运。”她喃喃,“那我要看看,这条线,到底牵着谁的命运。”
远处,一道黑影悄然隐入夜色。
祠堂外,火光渐熄,风卷着灰烬飘散。
这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苏家的绣坊。
也是她旧日人生的最后一缕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