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带着那台黄铜相机回到学校时,正值初春。图书馆门前的樱花落了满地,她蹲下身系鞋带,忽然听到“哗啦”一声——有人的书掉了。
抬头时,看到个男生正手忙脚乱地捡书,怀里的《编程导论》滑落在地,露出夹在里面的樱花书签。他的耳根红得像被阳光晒过,和相册里年轻的陆知行重叠在一起。
“我帮你。”孙女伸手捡起那本书,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男生抬起头,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谢谢。”
“不客气。”她把书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相机上——是台复古的数码机,款式和那台黄铜相机有几分相似。
“你也喜欢拍照?”男生问,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嗯,”她晃了晃手里的黄铜相机,“这是我爷爷奶奶的,他们说,好的故事都该被好好记下来。”
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是!我总觉得,很多瞬间错过了就再也没了,所以走到哪都带着相机。”
他们并肩走在樱花道上,男生给她讲他拍过的风景,她给她看相机里爷爷奶奶的照片。讲到蒙马特高地的吻时,男生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樱花树:“那里光线好,我给你拍张照吧?”
她笑着点头,站在樱花树下,像很多年前苏念站过的那样。男生举起相机,镜头里的她眉眼弯弯,樱花落在发间,和相册里的老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
男生把照片给她看,忽然红了脸:“其实……我刚才拍的时候,想起我爷爷说过的话。”
“什么话?”
“他说,遇到喜欢的人,镜头是藏不住的,你看,”他指着照片里她的笑靥,“你的眼睛里有光。”
孙女的心跳漏了一拍,像七十年前苏念在图书馆门口的慌乱。她举起那台黄铜相机,对着他说:“那我也给你拍一张吧,算回礼。”
男生笑着点头,站在原地,阳光穿过樱花落在他肩头,和陆知行年轻时的模样渐渐重合。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忽然明白,爷爷奶奶的故事从来没有结束。
那些藏在胶卷里的温柔,那些落在吻里的时光,那些关于“第一眼就心动”的秘密,都像樱花的种子,在新的春天里,悄悄发了芽。
晚上,孙女把新拍的照片洗出来,放进那本牛皮相册的最后一页。前面是陆知行和苏念的一生,后面是空白的纸页,等着被新的故事填满。
她在相册扉页写下一行字: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久伴一生。”
写完,她把那台黄铜相机和男生的数码机并排放在桌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两台相机的镜头反射着微光,像跨越时空的两只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樱花的香气,吹动了相册的纸页。哗啦啦的声响里,仿佛能听到陆知行和苏念的笑声,听到他们在巴黎铁塔下的低语,听到极光下的誓言,听到无数个清晨的粥香和夜晚的吻。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就像所有值得被记住的瞬间,终将被时光温柔收藏,变成永恒的序曲,在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里,轻轻回响。
这一次,胶卷未满,爱意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