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绝境中的对峙

手机听筒里的忙音还在嗡嗡作响，林溪卿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尖冰凉得像浸过冰水。沈知言注意到她瞬间煞白的脸色，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说什么了？”

林溪卿摇摇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让我今晚七点去老地方，否则……否则就对你的诊所下手。”

沈知言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别信他的威胁，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团队，诊所的合规文件早就备份存档，他找不到可乘之机。”

“可他是陆廷州啊。”林溪卿抬起头，眼圈泛红，“他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能拿你的心血去赌。”

“那你就要拿自己去赌吗？”沈知言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放软，“溪卿，你明知道那是陷阱。他就是算准了你会妥协，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两人站在艺术展的出口，阳光明明晃晃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林溪卿看着沈知言眼底的担忧，忽然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去。”

“你疯了？”沈知言拉住她的手腕，“他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林溪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我必须去。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收手。”她顿了顿，抬头望着沈知言清隽的眉眼，“如果……如果我今晚没回来，帮我照顾好疗养院的妈妈。”

沈知言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强装镇定的女孩，忽然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奉陪到底。”

傍晚六点半，城郊的旧仓库外寒风萧瑟。这里是林溪卿大学时写生常来的地方，也是陆廷州第一次对她表白的“老地方”，如今却成了暗藏杀机的约定地点。

林溪卿站在仓库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手腕却被身后赶来的沈知言拉住。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低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警方会在附近待命。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林溪卿点点头，将外套裹紧了些，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慌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仓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陆廷州背对着门口站在阴影里，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身。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果然来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更难看，“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陆廷州，我们早就结束了。”林溪卿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你如果再骚扰我和我身边的人，我会立刻报警。”

“结束？谁说结束了？”陆廷州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想抓她的手臂，却被及时赶到的沈知言挡在中间。

“陆总，请保持距离。”沈知言的声音冷冽如冰，“你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留住她吗？”

陆廷州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沈知言：“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只要溪卿不想见你，我就不会让你伤害她。”沈知言将林溪卿护在身后，“城西项目的违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了监察部门，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处境，而不是纠缠不休。”

提到项目，陆廷州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是你逼我的！沈知言，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陪葬！”

他嘶吼着扑过来，沈知言立刻将林溪卿推开，自己迎了上去。仓库里顿时陷入混乱，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林溪卿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急忙掏出手机想报警，却被陆廷州注意到。

“别想叫人！”陆廷州挣脱开沈知言的牵制，转身朝林溪卿扑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刺眼的警灯闪烁着照亮了整个空间。

“警察！不许动！”

陆廷州看着涌入的警察，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地上，望着被沈知言护在怀里的林溪卿，忽然发出一阵绝望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警笛声渐渐远去，沈知言牵着林溪卿走出仓库。晚风吹散了刚才的惊险，天边竟透出一抹淡淡的晚霞。

“结束了。”沈知言停下脚步，替她拂去头发上的灰尘，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林溪卿望着他嘴角尚未消退的淤青，伸手轻轻碰了碰：“疼吗？”

沈知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有你在，就不疼。”

远处的疗养院亮着温暖的灯光，林溪卿知道，那些笼罩在生命里的阴霾终于散去。裂痕之上，微光已然汇聚成照亮前路的光芒，而身边这个始终守护着她的人，就是她绝境中最坚定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