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裂痕中的微光

林溪卿走出陆氏大厦时，双腿仍有些发软。刚才站在落地窗前的决绝是真的，此刻心脏狂跳的后怕也是真的。手机在掌心震动，她看到沈知言的名字，指尖微颤地划开接听键。

“刚从监察部门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陆廷州那边暂时不会再给疗养院施压了。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陆氏楼下。”林溪卿望着街对面的梧桐树，声音还有些发飘，“他……刚才好像慌了。”

“那就说明他并非无懈可击。”沈知言的声音顿了顿，“我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你，过来坐会儿？”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林溪卿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沈知言。他面前放着两杯热拿铁，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刚热的，暖暖手。”

林溪卿坐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发凉，她捧着温热的杯子，将刚才在办公室的对峙低声说了一遍。沈知言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讲完才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好，至少让他看到了你的底线。”

“可我还是怕。”她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这次没成功，下次一定会用更极端的方式。”

“不会了。”沈知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我托人查了陆氏最近的项目，他们正在竞标城西的文化产业园，这个项目对资质审核格外严格。如果他敢再用不正当手段施压，这些关于他早年商业操作的疑点，足够让监察部门介入调查了。”

林溪卿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上次在医院看到他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结束。”沈知言的目光温和，“溪卿，你不用一个人硬撑，我会帮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给那张清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林溪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鼻尖微酸，却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知言。”

而此时的陆氏顶层办公室，气氛却如同冰窖。陆廷州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助理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着，脖颈上的抓痕还清晰可见，“连个疗养院都看不住，现在还被沈知言抓到把柄？”

“陆总，监察部门刚才发来问询函，要我们提供近三年的项目合规证明。”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文件，“城西项目的负责人也打电话来，说有人匿名举报我们资质造假……”

陆廷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太清楚这是谁的手笔，沈知言这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如果敢动林溪卿，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查！给我查沈知言的底细！我就不信他一点破绽都没有！”

可三天过去，调查结果却让陆廷州更加暴躁。沈知言家世清白，履历干净，父亲是知名学者，母亲是退休医生，他本人更是业内有名的青年才俊，连出国深造的推荐信都来自权威专家，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软肋。

更让他失控的是，林溪卿像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画廊请了长假，出租屋的门锁被她换了密码，连疗养院的探视权限都被调整，他派去的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深夜的酒吧里，陆廷州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直到林溪卿转身走向落地窗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这个女人早已成了他生命里不能触碰的软肋。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查到了，沈医生明天要带林小姐去城郊的艺术展。”

陆廷州盯着那条消息，眼底的猩红渐渐凝聚成偏执的火焰。他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就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把她重新拉回自己的世界。

第二天的艺术展现场，林溪卿正站在一幅印象派画作前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人在身后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她回头，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递来一个信封：“姐姐，刚才有个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沈知言诊所的营业执照副本，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注册地址，旁边写着一行字：“有些东西，毁起来比画廊容易得多。”

林溪卿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她猛地抬头在人群中搜寻，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沈知言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看着沈知言温和的眼睛，林溪卿把照片攥在手心，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看错人了。”

她不能再把沈知言拖下水了。这个男人已经帮了她太多，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陆廷州那个疯子报复。

走出艺术展场馆时，林溪卿忽然停下脚步：“知言，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沈知言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为什么？”

“陆廷州就是个疯子，我不想连累你。”林溪卿低着头，声音有些艰涩，“我自己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沈知言沉默地看着她紧攥着信封的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溪卿，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吗？或者说，你是在保护你自己？”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林溪卿咬着唇，眼圈慢慢红了：“我只是不想再欠任何人了。”

“我帮你，从来不是让你还债。”沈知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有些坎，一个人很难跨过去。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宾利里，陆廷州看着相拥而立的两人，指节死死掐着方向盘，真皮表面被掐出深深的印痕。他看着林溪卿对沈知言露出的、许久未曾对他展露过的柔软表情，心底的嫉妒如同毒藤疯长，瞬间缠绕住所有理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这一次，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林溪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七点，老地方见。否则，明天沈知言的诊所，就不用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