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温差

逆光里站着个高个子男生，大概一米八五的样子，穿着件被汗水浸得发皱的黑色篮球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肱二头肌上盘踞着一片张扬的纹身，像是某种抽象的火焰图案。他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双灰扑扑的限量版篮球鞋，鞋带随意地拖在地上。

男生单手拖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运动包，包的边角磨得发亮，拉链上还挂着串看不清样式的挂件。他另一只手里拎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喉结滚动着灌了两口，随手将空瓶扔向墙角的垃圾桶——没中，瓶子在地上骨碌碌滚到程默的椅子边。

程默的目光从地上的矿泉水瓶移到男生脸上。对方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睛很亮，像淬了阳光，扫过宿舍时带着股天生的散漫劲儿，直到视线落在程默身上。

“哟，有人了？”男生挑了挑眉，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挺好听的，就是语气不怎么客气。

程默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瓶子。

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嗤笑一声，抬脚把瓶子勾到垃圾桶边，算是处理了。接着，他毫不客气地将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运动包扔向对面的床铺——也就是程默精心整理好的那半边空间。

“砰”的一声闷响，包砸在床单上，扬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灰尘。包底似乎沾了泥，在浅灰色的床单上印出一个模糊的黑印。

程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站起身，个子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却硬生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这是我的床位。”

男生正弯腰脱鞋，闻言回头，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床位不都一样？睡哪边不是睡。”他说着，伸手抓起床头的枕头，往自己那边的空床位扔过去，“喏，给你腾出来了。”

枕头落在对面的床垫上，没铺平的床单皱成一团。程默看着自己刚铺好不到十二个小时的床，又看了看对方满不在乎的脸，推眼镜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用力：“学校分配的床位有编号，307室靠窗的是1号床，我的。”他的声音很冷静，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还有，你的包弄脏了我的床品。”

“多大点事儿。”男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探究，“洗了不就完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程默身上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又瞥了眼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同学，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开实验室的？”

“多大点事儿。”男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探究，“洗了不就完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程默身上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又瞥了眼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同学，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开实验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