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民宿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沸承宇抱着冲浪板冲在最前面,在二楼露台大喊:“我住这间!视野最好!”暖语棠跟在后面,看着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就奔向阳台,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懒逸云把画夹往墙角一靠,瘫在沙发上就不想动。皓婉瑶打开落地窗,咸湿的海风涌进来,带着远处渔船的鸣笛:“别躺了,去看日落吗?”他闭着眼哼唧:“不去,要等你画完我再看。”却在她转身拿画具时,悄悄坐了起来。
美清沅和喜墨渊的房间在顶楼,推开门就是天台。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见沸承宇正笨手笨脚地教暖语棠踩冲浪板,两人摔在沙滩上笑作一团;懒逸云被皓婉瑶拽着往海边走,嘴里抱怨着沙子硌脚,脚步却很配合。
“你看,”美清沅侧头对喜墨渊说,“他们俩明明很在意对方,偏要装不在意。”
喜墨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阳把沙滩染成金红色,两对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忽然说:“我们以前,也很能装。”
美清沅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是啊,刚认识时,她假装不在意他的冷漠,他假装没看见她的试探;辩论赛上,她假装对他的默契毫不在意,他假装没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原来青春里的喜欢,都藏在“假装”里。
晚餐在民宿的露天餐厅,老板娘端上刚打捞的海鲜,沸承宇抢着给暖语棠剥虾,被懒逸云吐槽“狗粮管饱”。皓婉瑶安静地吃着贝壳面,忽然被懒逸云塞了一块烤鱿鱼:“刚才看你盯着它很久了。”她脸一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夜色渐深,沙滩上燃起篝火。沸承宇不知从哪摸出把吉他,弹着跑调的曲子唱情歌,暖语棠红着脸听,手指被他悄悄握在掌心。懒逸云靠在帐篷上,看着皓婉瑶在火光下画画,她的侧脸被映得很柔和,他忽然说:“等毕业,我跟你一起去画室当助教吧。”
皓婉瑶笔一顿:“你不是最讨厌麻烦吗?”
“但你喜欢啊。”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在她抬头时别过脸,耳尖泛着红。
美清沅拉着喜墨渊往海边走,海浪拍打着礁石,月光在水面碎成一片银。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喜墨渊,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其实收到国外邀请时,我犹豫过很久。”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不是因为学校多好,是怕……怕走了之后,我们就真的散了。”
喜墨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直以为,她的犹豫是因为前途,却没想过,里面藏着对他的牵挂。
“但现在我想通了,”美清沅笑了,眼里有月光在闪,“不管去不去,我都想告诉你——从辩论赛上你第一次说‘折中方案’开始,从樱花树下你回吻我开始,从天台你说‘我支持你’开始,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离不开”,喜墨渊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我也是。”
海浪退了又涨,仿佛在为这迟来的告白伴奏。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淡淡的海盐味——是属于这个夏天,也属于他们的味道。
“我查过了,”他低声说,“你说的那所国外大学,有交换项目,我可以申请去一年。”
美清沅猛地抬头:“真的?”
“嗯。”他点头,“等你读完,我们一起回来。”
远处传来沸承宇的欢呼,大概是又在捉弄懒逸云。美清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未来不管有多少不确定,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海风拂过沙滩,温柔又坚定。
“好,”她说,“我们一起回来。”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沙滩上的篝火还在燃烧,映着两对依偎的身影,和一段刚刚开始,就注定不会结束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