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沸承宇几乎是从考场里弹出来的。他举着准考证在走廊里大喊:“毕业旅行!我来啦!”被监考老师瞪了一眼,立刻拉着暖语棠跑下楼梯。
教学楼前的樱花树已经谢了,只剩满树绿叶。懒逸云背着半人高的画夹,被皓婉瑶催着快走:“再磨蹭就赶不上大巴了!”他却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急什么,我订的海景房,老板说留到半夜都行。”
美清沅和喜墨渊走在最后,手里抱着刚领的毕业纪念册。册子上印着他们五人的合照——是辩论赛夺冠那天拍的,沸承宇笑得露出虎牙,暖语棠踮着脚比耶,懒逸云半靠在皓婉瑶肩上,美清沅和喜墨渊站在中间,指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爸妈真的同意你去?”美清沅翻到扉页,看着喜墨渊的名字问。
“嗯,”他点头,“他们说,这是‘青春必修课’。”
大巴车在晨光里驶离市区,沸承宇抢了最后一排,把暖语棠按在座位上:“我带了桌游!谁输了谁表演节目!”懒逸云从背包里掏出眼罩:“别吵,我补觉。”被皓婉瑶一把抢过:“不许睡,陪我看风景。”
美清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被递过来一副耳机。喜墨渊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喜欢的乐队新歌。“灰老师推荐的,”他说,“说适合路上听。”
歌声漫进耳朵时,她转头看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睫毛的影子在鼻梁上轻轻晃动。这半年来,他好像变了很多——会笑了,会主动分享耳机了,甚至会在她熬夜备赛时,默默递一杯热牛奶。但又好像一点都没变,眼底的认真,和初见时一样。
“在想什么?”他忽然问。
“在想,”她摘下一只耳机,声音轻得像叹息,“时间过得真快啊。”
刚认识时,他们还在为辩论队的战术争得面红耳赤;沸承宇还在躲着父亲的眼线偷偷约会;懒逸云还把“麻烦”挂在嘴边,不肯认真对待任何事。而现在,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奔赴同一个夏天。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时,沸承宇买了一大袋冰棍,分给大家时突然说:“我爸昨天给我转了笔钱,说‘玩得开心点’。”暖语棠咬着草莓味的冰棍,笑出两个梨涡:“叔叔真的变了。”
“那是,”沸承宇得意地扬下巴,“也不看是谁的爸爸。”被懒逸云吐槽:“是是是,你最厉害,上次投篮还砸到广告牌。”
打闹声里,皓婉瑶翻开画夹,开始速写窗外的田野。懒逸云凑过去看,手指点在画纸上:“这里应该加朵云,像棉花糖那种。”她没说话,却真的添了一朵胖乎乎的云。
喜墨渊站在便利店门口,给灰谨言发了条消息:“我们出发了。”很快收到回复,是张照片——小灰灰举着“一路平安”的手幅,红姐在旁边笑着比耶,灰老师的手搭在两人肩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他们说什么?”美清沅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说让我们带点贝壳回去,给小灰灰当礼物。”他接过水,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没躲开。
重新上车时,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车厢。沸承宇和暖语棠靠在一起看电影,懒逸云和皓婉瑶在小声讨论海边的写生计划。美清沅戴上耳机,靠在喜墨渊的肩上,歌声和引擎的嗡鸣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序曲。
她半眯着眼,看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抬起,轻轻握住了她的。
远处的海平面越来越近,蓝得像一块没被触碰过的画布。美清沅忽然觉得,毕业旅行的意义,或许不只是看风景,而是和这些人一起,把青春里最亮的片段,刻进海风里,刻进晚霞里,刻进彼此的记忆里。
车窗外,海浪的声音隐约传来。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