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和解与告别

喜墨渊推开家门时，闻到了久违的饭菜香。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三副碗筷，母亲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时眼睛一亮：“回来啦？你爸买了你爱吃的草莓。”

父亲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抬头时难得没提学习，只问：“海边好玩吗？”

这样的场景，放在半年前是不敢想的。那时的家总像冰窖，对话永远绕着“成绩”“未来”“我们为你好”，直到那次家庭调解会后，父亲第一次说“或许我们该听听你的想法”，坚冰才开始融化。

饭桌上，母亲把松鼠鳜鱼推到他面前：“尝尝？跟你爸学了好久，总觉得没你小时候吃的那家正宗。”

喜墨渊夹了一口，鱼肉鲜嫩酸甜，和记忆里的味道很像。他忽然想起暖语棠说过，沸母总记得沸承宇爱吃的菜，原来父母的爱，都藏在这些笨拙的细节里。

“爸，妈，”他放下筷子，“我想申请国外大学的交换项目，去半年。”

母亲的手顿了顿，父亲放下碗：“是为了……美清沅那个小姑娘？”

他点头：“也为了我自己。那所学校的物理系很强，而且……我想陪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母亲忽然笑了：“也好。你小时候总黏着我们，后来去了国外读书，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她眼眶有点红，“现在有个人能让你愿意走出去，我们高兴。”

父亲从书房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刚上小学的喜墨渊，举着满分试卷，笑得露出两颗小牙。“你以前总说想当科学家，”他指着照片，“别因为谈恋爱就忘了初心。”

“不会的。”喜墨渊看着照片，忽然明白，父母的严格不是不爱，是怕他走弯路，怕他像他们年轻时一样，为了现实放弃梦想。

离开家那天，父母坚持要送他去机场。安检口前，母亲塞给他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你爱吃的饭团，路上饿了吃。”父亲拍了拍他的肩：“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人家姑娘。”

喜墨渊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灰谨言的话：“父母也是第一次当父母，他们会犯错，但也在学着长大。”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们：“谢谢你们。”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主动拥抱，母亲愣了愣，随即红了眼眶。

机场大厅里，沸承宇正拖着暖语棠的行李箱狂奔，喊着“再晚就赶不上送机了”；懒逸云背着画夹，被皓婉瑶催着快走，手里却紧紧攥着给美清沅的速写本——画的是她在辩论台上的样子。

美清沅站在登机口前，看着喜墨渊走来，眼里有不舍，却更多的是期待。“到了记得报平安。”她说。

“嗯。”他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正是灰谨言送他的那枚，“这个给你。”

“为什么？”

“等我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用它来决定，毕业旅行去雪山还是草原。”

美清沅握紧硬币，金属的凉意里藏着滚烫的约定。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等你。”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喜墨渊转身时，看见沸承宇拍着他的背：“到了那边别怂，多拍点照片给我们看！”暖语棠把一个平安符塞给他：“这是我求的，保平安。”懒逸云抛给他一个U盘：“里面有我画的表情包，想我们了就看看。”

他回头望了一眼，美清沅站在人群里，冲他用力挥手，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原来告别不是结束，是带着满满的牵挂，走向更确定的未来。就像此刻，他走向登机口，身后是家人的祝福，朋友的惦念，和那个站在原地，等着他回来的人。

飞机起飞时，喜墨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保是海边的合照，五个人笑得像傻子，背景是无尽的蓝。他知道，不管飞多远，这片蓝，这些人，永远是他回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