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定在美清沅提过的那家日料店,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映着墙上的浮世绘,空气里飘着寿喜烧的甜香。沸承宇一进门就抢占了最靠窗的位置,拍着桌子喊:“今天我要喝三瓶可尔必思!”
“少喝点,”暖语棠把菜单推给他,“晚上还要回去整理比赛资料。”话虽这么说,却悄悄在他喜欢的烤鳗鱼那栏打了勾。
懒逸云瘫在榻榻米上,刚把外套扔到一边,就被皓婉瑶扔过来的抱枕砸中:“坐好,像什么样子。”他却顺势把抱枕垫在脑袋下,嘟囔着:“赢了还不让放松?”眼里却藏着笑意。
喜墨渊坐在角落,看着大家吵吵闹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旧硬币。美清沅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在想什么?”
“在想,”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来赢了的感觉是这样的。”
“很开心?”
“嗯。”他点头,“比独自解出难题更开心。”
美清沅笑了,刚想说什么,就被沸承宇的大嗓门打断:“快看!红姐发消息说,小灰灰把奖杯当积木玩,底座磕掉一块漆!”
众人凑过去看照片,小家伙举着缺角的奖杯傻笑,灰谨言在旁边无奈地扶额。暖语棠笑着回复:“没事,这是‘胜利的勋章’。”
寿喜烧端上来时,沸承宇自告奋勇要当“主厨”,结果把牛肉煎得焦黑。懒逸云嫌弃地夺过夹子:“让开,我来。”他动作看似随意,翻动肉片的火候却恰到好处,连皓婉瑶都愣了愣:“你还会这个?”
“以前在家饿急了,什么都学过。”他低头添着酱汁,声音含糊,“我爸妈忙,经常没人做饭。”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大家这才想起,懒逸云看似无忧无虑的慵懒背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孤单。暖语棠夹了块烤好的牛肉给他:“挺好吃的,比沸承宇强。”
沸承宇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回来时,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暖语棠拉着他的手问。
“我爸……”沸承宇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他刚才打电话说,看了比赛直播,觉得我结辩说得挺好。还说……下周想请大家去家里吃饭。”
这是沸父第一次主动接纳他们,暖语棠的眼睛也亮了,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美清沅举起杯子:“为这个,干杯。”
果汁碰撞的脆响里,喜墨渊看着沸承宇和暖语棠相握的手,忽然想起灰谨言的话:“家人不是天生就懂彼此,是愿意为对方学着改变。”
吃到一半,懒逸云忽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了几圈,先指向暖语棠。
“真心话,”懒逸云坏笑,“你第一次觉得沸承宇靠谱,是什么时候?”
暖语棠脸微红,看了眼沸承宇:“上次他为了护着我,跟那个富二代对峙的时候。他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那天却站得特别直,像突然长大了。”
沸承宇挠着头笑,偷偷握住她的手。
酒瓶再转,指向了喜墨渊。
“大冒险,”美清沅抢先开口,目光亮晶晶的,“给在场的一个人,说一句你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懒逸云都坐直了身体。喜墨渊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美清沅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谢谢你,没放弃我。”
美清沅愣住了。她想起刚认识时,他总是冷着脸拒绝一切靠近;想起辩论赛上,他第一次主动说“折中方案”;想起樱花树下,他别扭却认真的回吻……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对抗”,他都记在心里。
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客气。”
酒瓶继续转,这次指向了懒逸云。皓婉瑶直接问:“真心话,你为什么总是看起来懒懒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低声说:“因为太认真的话,失望的时候会更疼。”他顿了顿,看向皓婉瑶,“但现在觉得,好像……值得试试。”
皓婉瑶的心跳漏了一拍,端起杯子掩饰般喝了口茶,耳尖却红了。
走出日料店时,夜风格外清爽。沸承宇和暖语棠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近;懒逸云被皓婉瑶催着快走,嘴里抱怨着“累死了”,脚步却没慢下来。
美清沅和喜墨渊走在最后。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嗯。”他点头,“以前我觉得,依赖别人是弱点。但现在发现,有人可以依赖,其实是运气。”
她笑了,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是奖励。”她转身往前走,声音里藏着笑意,“奖励你学会了说真心话。”
喜墨渊站在原地,手抚上被亲吻的地方,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的蝉鸣,也吹动了他心里,那片悄悄发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