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校园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只有辩论队训练室的灯光穿透冷雾,在雪地上投下一方暖黄。美清沅抱着一摞案例汇编推开门时,正撞见喜墨渊对着镜子练习手势——他左手无名指微微蜷曲,是小时候学钢琴留下的习惯,此刻却在模拟“反对”手势时显得格外僵硬。
“对着镜子练不如实战来得快。”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扬了扬下巴,“来,模拟自由辩,我当反方。”
喜墨渊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刚从家里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羽绒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辩论队标志的旧卫衣。
“嗯,我妈总算松口了,说冬训营拿不到名次也不用学金融。”美清沅弯腰脱鞋,声音里带着松快,“不过我偏要拿,让她看看我选的路也能走通。”她抬头时,正撞见喜墨渊伸手替她拉好拉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两人都顿了顿。
训练室的暖气不太足,美清沅把暖手宝塞给他一个:“沸承宇说,他和语棠每天都在图书馆刷题,还说要超过我们的期末排名。”她翻开笔记本,上面贴着两人在跨年夜举着“A大”牌子的照片,“你说,我们真的能一起考去那里吗?”
喜墨渊看着照片里沸承宇龇牙咧嘴的笑,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的消息——父亲特意托人打听了A大新闻系的录取分数,在微信里笨拙地写:“努努力,爸爸相信你。”他把暖手宝往美清沅那边推了推:“能。”
封闭训练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白天他们在模拟辩论中互不相让,美清沅总抓着他“情感表达过于平淡”的毛病不放,他则精准指出她“逻辑链偶尔断裂”的漏洞;晚上就在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吃关东煮,美清沅抢他碗里的鱼丸,说“你吃太多会反应慢”,却在他咳嗽时,默默从包里翻出川贝枇杷膏。
某天深夜整理资料时,喜墨渊发现美清沅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写的结辩稿。稿纸边缘被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标着“这里语气可以再软点”。他轻轻抽走稿纸,替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却在转身时,被她抓住了手腕。
“别走好吗?”美清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还没睁开,“上次你爸妈来学校,我躲在树后面看到了……你其实很想跟他们亲近吧?”
喜墨渊的动作顿住了。外套上还留着她发间的柑橘香,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在冷夜里酿成一种微妙的暖意。
“不走。”他低声说,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等你醒了,教我练那个总做不好的手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训练室的时钟滴答作响。美清沅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梦到了什么好事。喜墨渊翻开她的笔记本,看到最后一页写着行小字:“他笑起来的时候,睫毛会投下小扇子一样的影子。”
他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顿片刻,忽然想起灰谨言在跨年夜说的话:“有些心意藏不住的,就像雪落下来,总会留下痕迹。”
晨光透进窗户时,美清沅猛地惊醒,发现自己靠在喜墨渊肩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她悄悄抬头,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伸手,想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
“醒了?”喜墨渊睁开眼,睫毛扫过她的指尖,“该练手势了。”
美清沅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比窗外的朝霞还要红。训练室的暖气终于热起来,烘得人心里也暖融融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