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

我站在家里的阳台上，奋力拉着我的小提琴。我像是天地间唯一的艺术家，独自奏响自己生命的乐章。

我点开手机，看到了阿英发来的讯息，是一个吉他的演奏视频，我看着画面上的人物，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淡阴影，唱着一首古典英文歌，声音温润低哑。

【Elias：伊伊，我报了个人节目，你就当我的第一个观众吧。】

我望着他的演奏，无端生出些自惭形秽来，觉得自己的演奏就是幼班来的……

【我：阿英好厉害……

Elias:那伊伊有想好要表演什么吗？】

我盯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好久。

没有等我回应，那头又弹出了一条对话框。

【Elias:伊伊想表演的是小提琴吧？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心头一震，缓缓回了个字。

【我：嗯……不过都是为了会考分而已，你们看个开心就好了。】

【Elias:怎么会？伊伊的小提琴拉得很棒呢。】

【我：谢谢……阿英的鼓励，我会加油的。】

【Elias：那伊伊要拉什么曲子呢？】

【我：是马斯涅的那首《沉思》】

【Elias：伊伊，你拉给我听听好不好？就现在。】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握着手机，心里顿时多出了阵不知所措。

可是阿英对我发了他的表演视频，我如果拒绝，他肯定会伤心的吧？

【我：可是我拉得真的不好……这样，你也要听吗？】

【Elias:听，为什么不听呢？我也想当伊伊的第一个观众，可以吗？】

闻言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靠在谱架边。

【我：好，那我拉了，不好听也别笑。】

发完消息我就把手机翻了过去，对着镜头，将小提琴握在了手中。

琴弓碰上琴弦的瞬间，夜风忽然静了。第一个音符从琴箱里浮起来，像沉在水底太久的东西终于探出头换了口气。

我的脸颊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投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最后，洋洋洒洒地拉完了整首曲目。

结束时，我见阿英说：

【Elias:伊伊，我发现和你相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就像你给我拉的小提琴一样。】

我有些开心，虽然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在鼓励我，又或者……

我没有往下想。

【我：谢谢……】

……

“现在哪个班在上面排练啊？”

“高一（2）班的。”

“哦哦，好的。”

偌大的报告厅里，舞台上站着排练的人，台下一堆人在窃窃私语。

“这个就是他们说的欧洲乡村舞蹈啊。”

“跳得还行啊，你看，那个是叶许静吧？站在c位，好漂亮啊……”

报告厅舞台的排练位置可不好抢，不过到时候表演是要到足球场的主席台上，在主席台上的LED巨幕前。巨幕被封了顶，用红色幕布遮上，待表演时拉开。

一班的表演是舞台剧，只用了十几个人，那几个远近闻名的贵公子只有玉文一个人参与了演出。我听说舞台剧的脚本就是他写的。

我见过他们的彩排，玉文演绎的是一位民国时期的知识青年，我望着他身上透露出的书香气，想着要是和他交谈上一会，心性一定会被韬养吧。1

可惜，似乎上高中后，我很少和他有交集了 。

我和数严他们的那些事，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