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的第一天,阳光正好。
严浩翔站在礼堂的演讲台上,聚光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领带打得端正,袖口处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手表彰显着不寻常的家世。
"作为学生会副会长,我谨代表全体学生会成员欢迎各位回到圣约翰私立高级中学。"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新学年,我们将继续秉持'卓越、责任、荣耀'的校训..."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区域。严浩翔早已习惯这种目光,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严家五代经商,从小培养的优雅气质让他在这所权贵子弟云集的学校里依然显得鹤立鸡群。
演讲接近尾声时,礼堂后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微微喘息着,显然是跑过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包括严浩翔的。
"对不起,我迟到了。"来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严浩翔眯起眼睛。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生,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开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与礼堂里其他衣着严谨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褐色,像是上好的威士忌。
"新来的转校生?"教务主任皱眉问道。
"贺峻霖。"男生简短地回答,目光不经意间与台上的严浩翔相遇。
一瞬间,严浩翔感到一种奇怪的电流窜过脊背。他见过太多人,却很少有人在第一次对视时就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印象。
"先找位置坐下吧。"教务主任无奈地摆摆手。
贺峻霖穿过过道,随意地坐在了高二A班的区域最后排。严浩翔注意到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只对周围环境毫不在意的猫。
开学典礼结束后,班级分配表贴了出来。严浩翔在A班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紧随其后的是"贺峻霖"三个字。
"看来我们是同班。"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严浩翔转身,发现贺峻霖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正抬头看名单。这么近的距离,严浩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与学校统一发放的古龙水完全不同。
"严浩翔。"他简短地自我介绍,伸出手。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知道,刚才台上的学生会副会长。"他的语气平淡,既没有其他同学面对严浩翔时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严浩翔挑了挑眉。很少有人对他这么...无所谓。
教室里的座位是按学号排列的。严浩翔1号,贺峻霖2号,两人成了同桌。
"听说你是从B市转来的?"严浩翔试图开启对话,一边将课本整齐地码放在课桌右上角。
贺峻霖正把书包随意地塞进抽屉,"嗯。"
"为什么转学?"
贺峻霖的动作顿了一下,"家庭原因。"他显然不想多谈。
严浩翔识趣地没再追问。第一节课是数学,他注意到贺峻霖虽然看似心不在焉,却在老师提问时轻松给出了正确答案。
午休时,生活老师叫住了严浩翔,"严同学,今年宿舍有调整。你和新来的贺同学分在302,双人间。"
严浩翔愣了一下。圣约翰的宿舍大多是四人间,只有少数几个双人间,通常是留给有特殊需要的学生。
"为什么这样安排?"
生活老师推了推眼镜,"贺同学的父亲特别要求的。校长同意了。"
严浩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位转校生的背景不简单。
下午放学后,严浩翔回到宿舍楼,发现302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贺峻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爸,我已经安顿好了...知道...不会惹事..."贺峻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耐烦。看到严浩翔进来,他快速结束了通话。
两人在宿舍里第一次单独相处,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看来我们要做室友了。"严浩翔率先打破沉默,走向靠窗的那张床——那是他去年就选好的位置。
贺峻霖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你确定要那张床?"
"有问题吗?"
"窗户漏风,冬天会很冷。"贺峻霖耸耸肩,"不过随你便。"
严浩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他开始整理行李,将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按照颜色和类型排列整齐。
贺峻霖则直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倒在了床上,然后慢悠悠地把它们塞进抽屉和柜子,毫不在意是否整齐。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在同一个空间里碰撞,严浩翔已经预感到这一年不会太平静。
"我去洗澡。"贺峻霖突然说,拿起洗漱用品走向浴室。
严浩翔点点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当浴室水声响起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贺峻霖敞开的行李箱上——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子和年幼的贺峻霖站在某政府大楼前的合影。
严浩翔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来他的新室友,是个政要子弟。
水声停了,严浩翔迅速移开视线。当贺峻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严浩翔已经整理完毕,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明天见。"贺峻霖简单地说,爬上自己的床,背对着严浩翔躺下。
严浩翔看着那个背影,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复杂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