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花辞脸上的菜色还没完全褪尽,就被端木景渊再次召进了书房。
“小辞。”端木景渊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前几天那顿“甜肉宴”从未发生,“城西鬼市,有批私盐交易,背后连着东南的线。去摸清他们的仓库和交接点,拿到账目和人名。”
花辞认命地拿起卷宗,心里已经把“黑心主子”骂了八百遍。刚想应下,却听端木景渊又淡淡补充了一句:
“这次,我会让婉君帮你。”
花辞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叶婉君?那个能把盐和糖搞混、做菜堪比投毒的“夫人”?让她帮忙?主子这是嫌任务太简单,还是嫌她花辞命太长?派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来拖后腿?麻烦!天大的麻烦!
她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恭敬:“……是,主子。” 声音干巴巴的,充满了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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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城西鬼市。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影影绰绰的灯笼和火把,映照着狭窄、泥泞、散发着污水和劣质脂粉混合气味的巷道。人影幢幢,交易在阴影里快速进行,低声的讨价还价和警惕的目光无处不在。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我和花辞都换了不起眼的深色布衣,脸上也做了些修饰,混在鬼市的人流里。花辞在前,脚步轻快,像只熟悉地形的狸猫,带着我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她目标明确,直奔一处挂着破旧“杂货铺”幌子的隐蔽院落。
“就是这儿,他们临时囤货的窝点之一。”花辞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扇紧闭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眼神锐利,“里面至少有七八个看守,都是练家子。夫人,您……待会儿跟紧我,找个安全角落躲好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她语气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花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找个合适的角度翻墙潜入。突然,吱呀一声,那扇破木门竟从里面打开了!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其中一个还提着裤子,似乎刚解决完内急。
糟糕!撞个正着!
“什么人?!”另一个汉子眼尖,立刻发现了隐在墙边阴影里的我们,厉声喝道!同时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瞬间,破院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
花辞暗骂一声,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藏在后腰的短刀,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如狼!她低吼一声:“夫人快退!”就要迎上去硬拼!
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的瞬间!
我动了!
身体快过思考,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藏在袖中的手指闪电般探出,指尖已然夹住了三根泛着幽蓝寒光的细长银针!手腕一抖,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蚊蚋叮咬的声响。
那两个刚拔出刀的魁梧汉子,动作猛地僵住!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一人眉心,一人咽喉,一人心口,各自精准地没入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暗红小点。
这变故太快!太诡异!
院子里冲出来的另外四五个看守,只看到自己两个同伴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他们被这无声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动作都迟滞了一瞬!
花辞的短刀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原地!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瞬间毙命、死不瞑目的看守,又猛地扭头看向我——看向我指间还夹着剩余几根银针的手!
快!准!狠!
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纯粹到极致的技巧与杀意!干净利落得令人头皮发麻!
“发什么呆!”我低喝一声,手腕再次一扬!
又是几道细微的蓝光闪过!噗噗噗!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看守应声而倒,同样是眉心、咽喉、心口,一击毙命!
剩下两个看守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想往院子里逃!
花辞被我的低喝惊醒,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憋了一路的火气和被轻视的憋屈,此刻全都化作了凌厉的杀意!她如同被激怒的雌豹,身形暴射而出!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匹练!
“想跑?!”花辞厉喝,刀光精准地抹过一人的脖颈!热血喷溅!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另一个看守的后心!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被花辞赶上一刀,结果了性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了十倍不止。破败的小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具尸体。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花辞拄着刀,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之前的轻视、怀疑、不情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夫……夫人!”花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她指着地上那些眉心、咽喉带着致命针孔的尸体,又看看我手里那几根泛着幽光的银针,“您……您没有灵力?!”她问出了心底最大的震撼。刚才那几针,她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粹是技巧、速度、眼力的巅峰之作!
“嗯。”我收起银针,语气平淡,“小时候错过了开发灵力的时机,现在晚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花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喃喃道:“这……这简直快准狠!!!” 她看着我,眼神亮得惊人,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难怪不得主子让您帮我……”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拖油瓶?主子这是派了个深藏不露的杀神!武力值爆表的战士啊!她之前那些腹诽,简直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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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复命时,夜已深沉。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端木景渊依旧坐在书案后,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花辞将抄录的账目和名单恭敬地放在他面前,脸上还残留着任务完成后尚未完全平息的激动红晕,眼神时不时瞟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我,充满了敬畏。
端木景渊拿起名单,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放下名单,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花辞身上,带着惯常的审视。当那深邃的目光移向我时,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个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很好。”
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投在书房的墙壁上,一室寂静,唯余窗外细碎虫鸣。花辞内心的弹幕早已刷爆:原来主子派夫人帮我……是派了个战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