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给我死开!” 刀疤巨汉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又被端木景渊那惊天一剑震慑,此刻狂怒更甚,巨斧再次抡圆,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横扫而来!目标直指刚刚救下叶文轩、似乎因这意外而出现一丝凝滞的端木景渊!他要将这两人连同那碍事的书生一起劈碎!
端木景渊眼底瞬间结冰!叶文轩挡刀倒下的身影,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他心底滔天的杀意!那杀意不再冰冷内敛,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一手揽住因失血和剧毒而软倒的叶文轩,将他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持剑的手腕猛地一震!
“嗡——!!!”
手中那柄清亮如水的软剑,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煌煌白光!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九霄般的怒鸣!一股浩瀚如渊、沛然莫御的恐怖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殿内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凶徒还是香客,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找死!”
端木景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审判。
面对那呼啸而至、仿佛能开山裂石的巨斧,他不再闪避,不退反进!手中那柄爆发出刺目白光的软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纯白雷霆,带着净化一切污秽、斩灭一切邪魔的凛然神威,悍然迎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
那柄沉重狰狞的开山巨斧,在接触到纯白剑光的刹那,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连同握着它的刀疤巨汉,以及他身后数名扑上来的凶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煌煌剑意彻底吞噬、湮灭!原地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沟壑!
一剑之威,神鬼辟易!
整个大雄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碰撞声,都在这一剑之下戛然而止。残余的凶徒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如同看到了真正的神祇降下天罚!
端木景渊持剑而立,月白的衣袍在激荡的劲风中猎猎作响。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目光如万载寒冰,冷冷扫过殿内殿外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凶徒。
“滚。”
一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残余的凶徒如同炸了窝的苍蝇,再顾不得什么黄金悬赏,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着殿外、朝着山下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殿内,死里逃生的香客们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望向端木景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如同仰望神明。
端木景渊却看也未看他们一眼。他手中的软剑白光敛去,恢复成那柄看似普通的装饰品。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因剧痛和毒素蔓延而意识模糊的叶文轩平放在倾倒的蒲团上。
叶文轩左肩下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绿色,暗红的血液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墨绿。剧毒!他清俊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冷汗如瀑,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婉君,按住他!” 端木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动作快如闪电,并指如风,疾点叶文轩伤口周围几处大穴,暂时减缓毒素扩散和血流。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撕开叶文轩肩头的衣衫,露出那狰狞的伤口和周围迅速蔓延的灰绿色。
我连忙上前,用力按住叶文轩因剧痛而本能挣扎的肩膀。看着他苍白痛苦的脸,看着他肩头那可怕的伤口,看着他因忍耐而咬破的嘴唇,再想起他挡刀时那句“先生教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荒谬感涌上心头。素未谋面?见义勇为?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
端木景渊的眼神凝重至极。他迅速从怀中摸出几个小巧的玉瓶,拔掉塞子,看也不看便将几种不同颜色的药粉混合在一起,动作娴熟而精准。混合好的药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药粉尽数倾倒在叶文轩的伤口上!
“嗤——!”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冒起一股淡淡的、带着腥臭味的青烟!昏迷中的叶文轩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额上青筋暴突!
端木景渊一手死死按住他,另一只手并指成剑,指尖萦绕着极其精纯温和的乳白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深处!那灵力带着强大的生机和净化的力量,所过之处,丝丝缕缕的墨绿色毒血被强行逼出,伤口边缘的灰绿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褪去!
他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动作快、稳、准,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毒异常猛烈歹毒,若非他及时封穴并用上随身携带的、以稀世灵药配置的解毒散,加上他自身精纯的灵力强行拔毒,叶文轩恐怕撑不过半盏茶!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流淌的、仿佛带着生命气息的乳白灵力,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心头那点荒谬感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取代。他如此不惜灵力地救治一个“陌生人”……仅仅是因为对方救了他吗?
不知过了多久,当伤口流出的血液终于变成正常的鲜红,周围的灰绿色也基本褪去时,端木景渊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他快速取出干净的布巾和随身携带的绷带,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叶文轩仔细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探了探叶文轩的脉搏,虽然依旧虚弱,但已平稳了许多,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他这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我,又落在叶文轩苍白昏迷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暗流,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殿内一片狼藉,佛像的金身也沾染了斑驳的血迹。劫后余生的香客们惊魂未定,低声啜泣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
我看着端木景渊小心地将昏迷的叶文轩背起,那清瘦的少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显得异常脆弱。端木景渊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截然不同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
“走吧,先回府。”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我默默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他月白衣袍上沾染的、属于叶文轩的暗红血渍,又落在他背上那张苍白安静的侧脸。那句“我们认识吗?”和那句“先生教的”,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桃林零落的花瓣。
这寺庙的惊魂,似乎平息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