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支撑着旁边一座巨大莲花灯架的绳索,竟被人用利器悄无声息地割断。
缀满灯笼和装饰的木质灯架,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一片刺目的光影,如同倒塌的山峦,朝着正弯腰捡面具的岳凝当头砸下。
燕迟小心。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岳凝,在灯架即将吞噬岳凝的最后一刻,猛地将她整个儿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那重击。
沉重的灯架结结实实砸在燕迟的背上,他闷哼一声,身体紧绷着。
灯架的木屑和破碎的灯笼碎片四溅飞散。
烟尘弥漫中,燕迟顾不上背脊传来的剧痛,第一时间双手捧住岳凝的脸颊,急切地端详,声音因为后怕和疼痛而带着一丝颤抖。
燕迟有没有伤到哪里?
岳凝被他紧紧护在怀中,惊魂未定,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后背传来的沉重压力,心脏狂跳,连忙摇头。
岳凝我没事,你——
还未等岳凝说完便被打断,燕迟连忙追问。
燕迟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的神情,心猛地揪紧。
岳凝我见魏言之下了灯车,就跟了过来。
岳凝但是那人是个跛脚,应该不是魏言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翻腾的气血,沉声道。
燕迟那确实不是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和破碎的灯架,遥遥指向灯火通明的琴阁。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琴阁轩窗大开,一人正凭栏而坐,侧耳倾听着琴音,神情专注。
那人锦衣华服,身姿挺拔,行动间毫无滞涩,赫然便是真正的魏言之。
岳凝你怎么寻到我的?
混乱中,她明明换了装束,隐入了人群。
燕迟艰难地扯出一个极淡的的弧度,目光落在她方才掉落面具的地面。
在万千灯火与人流中,是那抹熟悉的白色和跳跃的粉红,像暗夜里的萤火,瞬间抓住了他焦灼搜寻的目光。
燕迟兔子面具。
话未说完,他闷哼一声,沉重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和沉重。
他似乎想稳住身形,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剧痛的后背,再收回时掌心赫然一片刺目的猩红。
岳凝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岳凝你受伤了!
她挣扎着想查看他的后背,却被燕迟的手臂箍得更紧。
岳凝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手的血,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不再多问,反手紧紧抓住他那只染血的大手,用自己单薄的肩膀努力支撑着他一部分重量。
岳凝走,我们回去。
岳凝几乎是半拖半扶着燕迟冲回安阳侯府,一路高喊秦菀。
秦菀闻讯赶来,一见燕迟情形,立刻将人引入静室。
烛光摇曳,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岳凝颤抖着手,和秦菀一起,小心翼翼地帮燕迟褪下已被血浸透大半的玄色外袍和里衣。
当那宽阔的背脊彻底暴露在烛光下时,岳凝倒吸一口冷气,瞬间捂住了嘴,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一道狰狞的新伤斜贯在他背肌上,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秦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凝重。
秦菀殿下,您究竟是如何伤的,为何从未提及?
燕迟半跪在软垫上,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因疼痛而紧绷着,冷汗浸湿了他的鬓发。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秦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望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沙哑低沉。
燕迟烦请……别让阿凝知晓详情。
他紧接着又说。
燕迟她心思重,会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