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带着一丝燥热,岳凝与秦菀并肩走在府内回廊下,两人的话题沉重地围绕着被诬陷有杀人嫌疑的岳稼。
行至演武场,一个身影映入眼帘,是魏言之。
他一身劲装,长剑在手,招式大开大合,剑风呼啸,看似在发泄,但岳凝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挥剑时眼神的游移和那份刻意为之的沉痛。
岳凝手腕一抖,一声脆响,腰间那柄柔韧的软剑如银蛇出洞,瞬间弹直。
她人已如离弦之箭,软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魏言之,魏言之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了一下,仓促举剑格挡。
岳凝的剑招又快又狠,招招指向魏言之防守的空隙,逼得他连连后退。然而,魏言之看似狼狈,守势却滴水不漏,步伐看似凌乱实则稳健,剑上传来的力道也并非不济。
数招过后,两人剑尖互指对方,岳凝一把挑飞他手中长剑,不悦的说道。
岳凝我不用你让我!
魏言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立刻被更深的悲痛覆盖。他踉跄后退一步。
仿佛被岳凝的话刺伤,声音刻意带着颤抖和沙哑。
“郡主何出此言,我只是心绪不宁罢了。”
“况且我也想早日查清真相,带走小柔,让她好早日入土为安。”
岳凝你等着吧,小碗儿马上就可以查清…
她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竟差点泄露关键信息,立刻硬生生刹住,但这些话已如毒针般刺入了魏言之的耳中。
魏言之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被长睫遮盖的眼眸中寒光乍现,快得无人察觉。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戚。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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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隐星稀,安阳侯府一片沉寂。
秦菀在房中整理白日所得,烛火摇曳。突然,房门被一阵风吹开,一道穿着大红嫁衣的影子,在窗外一闪而过。
众人听到消息立刻赶到她所住院落。只见院中那张木刻的长椅上,赫然摆放着一件大红嫁衣,正是窗外飘荡的那件。
燕迟我已叫黑甲卫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很快,线索汇集靠近墙根的月季花丛,有几处枝干被明显折断,屋檐的青瓦上,发现了几个新鲜的的踩踏痕迹。
最关键的是,那件嫁衣的右袖口内侧,沾染着一小片不起眼的深黑色的污渍。
是松烟墨。
秦菀站起身,结合现场痕迹,冷静分析道。
秦菀此人,身高约六尺,身负轻功,且惯用左手。
几人立刻前往魏府。
魏言之被请来辨认嫁衣,他一看见便断定这是宋柔的嫁衣,大周只此二件。
霍知府立刻追问“另一件呢?”
“另一件自然是被负责保管的刘嬷嬷收在库房箱底了。”
众人立刻前往库房。沉重的木箱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另一件嫁衣,果然不翼而飞。
魏言之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悲痛。
“怎会如此?!”
他的表情转换自然流畅,演技堪称一流,将嫌疑暂时搪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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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魏言之所在院落,岳凝与燕迟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岳凝停下脚步,小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不服气,刚才魏言之的表现让她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岳凝忽然转头看向燕迟,带着点故意找茬的小情绪,半开玩笑半认真。
岳凝那若是如此,你也有嫌疑。
她歪着头,眼神狡黠地打量着他。
燕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和纵容。
他忽然身形一动,岳凝只觉眼前玄影一闪,带着清冽的气息掠过。燕迟已身姿飘逸流畅地翻上了亭顶。
燕迟稳稳落在亭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亭中微张着小嘴的岳凝,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燕迟我若当真要越墙而入…
他话音未落,身影再次翩然落下,落地无声,衣袂甚至未曾带起一丝尘土,精准地落在岳凝面前半步之处。
燕迟怎么可能会留下痕迹。
他微微倾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岳凝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映着的自己有些呆愣的影子。
燕迟目光锁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和温柔。
燕迟如此,郡主可还要怀疑我?
晚风拂过,带着荷塘的清香。亭间光影交错,燕迟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岳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方才那点故意找茬的小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强作镇定地别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岳凝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燕迟眼底笑意更深,他没再逗她,只是自然地转身,与她并肩而行。
燕迟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无话,气氛却微妙地流淌着暖意。
不知不觉,已到了岳凝所住院落前,燕迟停下了脚步。
燕迟到了。
岳凝也停下,月光洒在她莹白的小脸上,她抬眸看向燕迟。
岳凝谢谢你送我回来。
燕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
燕迟早些歇息。
燕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糯粉色身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身,玄色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