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凝正看得入迷之际,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铁蹄声骤然踏破了街面的喧嚣,岳凝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头,烟尘微扬处,一队玄甲铁骑如同破开浊浪的墨色利刃,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手持长枪,座下神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踏雪,神骏非凡,带有一股战场的血煞气。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勾勒出他刚毅冷峻脸庞。
看到燕迟,岳凝轻盈地翻回马车内,车帘落下的瞬间,她不自觉的咽了口水。
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是对他雷霆手段的欣赏?还是对他突然归京的意外?
“你们什么人?”
白枫朔西军规,所到之处,凌虐其民,所犯者斩之。窃人财物,以为己利,所犯者斩之。
那荆州兵头子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丝荒谬和强撑的怒意。
“你朔西军规与我荆州士兵何干?”
那几个荆州巡街官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铁骑煞气慑住了,但仗着自己是荆州地界的人,又欺对方是“外军”,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勉强壮起胆子,色厉内荏地喝道。
白枫悖逆长官,不听所令者,斩!
回答他的并非燕迟,而是他麾下一名副将,他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街面上残余的嘈杂。
“你敢!”
听见此言的荆州士兵竟无半分悔过,甚至还拔出了腰间的配剑,想要示威。
白枫却先他一步纵身下马,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剑锋精准地划过士兵的喉咙。干脆利落,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燕迟将他的尸身送给驻军守将,告诉他,自己的兵若管不好,就由我燕迟替他管。
声音冷淡却掷地有声,阔别八年,岁月的磨砺确实让他成长了很多。
可在百姓面前,燕迟方才冷峻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他自掏腰包将被荆州守兵抢掠的钱财补足给了百姓。
岳凝这就是朔西军少帅,我表哥!
岳凝厉害吧?
岳凝凝视着眼前这一幕,转过头向秦菀夸赞起燕迟,神情里满溢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得意。那目光仿佛在诉说着她对燕迟的欣赏,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雀跃。
秦菀确实厉害。
秦菀的表情没有过多的浮动,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秦菀轻轻将窗户合上,马车与铁骑在瞬息之间擦身而过。燕迟仿佛心有所觉,蓦然回首,目光穿透渐行渐远的喧嚣,却未曾捕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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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侯府内,老夫人正摆弄着她年轻时曾披挂上阵的装备。然而,岁月无情,芳华已如流水般逝去,那些壮怀激烈的岁月再也无法重现。
“老夫人,世子殿下回来了!”
老夫人听闻此言,眸光骤然一亮,她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去,目光急切地向外张望。
燕迟姑祖母,小七给您请安!
燕迟脚步轻快的走进屋内请安,可老夫人瞧见后却一把打翻他交叠的手,作势要与燕迟过几招,好找回年轻时的姿态。
燕迟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并未躲避而是顺势起身,既全了老人家的兴致,动作又在悄然间卸了力,可还未等过两招,老夫人就因动作逞强而闪了腰,燕迟见状立马着急上前搀扶。
“这戍边军务繁忙,你父王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跑回来?”
燕迟我与父王在军务上产生了些分歧,我一时气不过就跑回来了。
燕迟闻言,为免老夫人为自己忧心忡忡,便顺势编了下去。实则,皇帝因忌惮睿王权势渐盛,召他回京不过是为了更好掌控局势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泠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欢喜的声,从门口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凝重气氛。
岳凝七哥!
燕迟听到那日思夜想的声音时,背脊猛然一僵。下一瞬他转身望去,岳凝已如一抹轻盈的风般闯入了他的视线。脸颊上因赶路而泛起的红晕,只让人觉得娇俏可爱。
他再也说不出话,眼眸清澈如星河,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直直地落在岳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