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蓝瑶的指尖在药方边缘掐出红痕,耳边沈梦溪的脚步声还没远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木盒塞回青砖下。稻草堆被他重新压好时,指腹摸到了古籍封面的纹路——那图腾正和药方边角的暗印重叠。
“长命锁……”他对着空荡的柴房喃喃,喉咙发紧。那枚银锁上刻着“平安”二字,是父亲沈梦辰走哪儿都攥在手里的东西。梁上的沈梦辰突然剧烈晃动,魂体里的残玉烫得像团火,他看见自己魂体边缘竟飘出半缕银雾,正和记忆里长命锁的光泽渐渐重合。
柴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沈梦溪似乎就站在门槛外,半晌才听见他低低咳嗽一声:“蓝瑶,别胡思乱想。”话音落时,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塞了进来,是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先垫垫。”
沈蓝瑶没去碰糕点。他盯着那方油纸,突然想起三年前父亲被污蔑通敌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沈梦溪就是揣着这样的糕点闯进天牢,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皇叔他……”沈蓝瑶想说靖安侯的灰影,话到嘴边却被窗外的风声打断。竹林方向传来几声短促的哨音,沈梦辰的魂魄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口,看见靖安侯的灰影正往竹林深处退,手里的残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柴房里的沈蓝瑶突然摸到袖中藏着的半块玉佩——那是今早沈梦溪锁他时,从对方腰间蹭下来的同心佩碎片。裂痕处还留着体温,和古籍第236页记载的“血亲玉引”描述分毫不差。
他刚将玉佩按在古籍封面上,青砖下的木盒突然发出轻响。沈蓝瑶掀开砖,发现那半张药方竟渗出暗红的水渍,晕开的字迹里显出“断魂崖”三个字。而此时沈梦辰正跟着靖安侯走到竹林尽头,那里停着辆黑篷车,车帘掀开的瞬间,他看见车里躺着株沾着露水的草,叶片上的纹路正和古籍里的还魂草对上。
“还魂草要活人阳气养着。”靖安侯突然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沈梦辰的魂体上,残玉在他掌心转了半圈,“你那侄子,倒是比你当年胆子大。”
沈梦辰想扑过去问长命锁的事,魂体却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他看见靖安侯从袖中取出个锦囊,倒出的竟是半枚断裂的同心佩——和沈梦溪腰间那枚正好能拼合。
柴房里的沈蓝瑶正对着药方出神,突然听见院墙外传来马蹄声。他扒着木窗缝往外看,见沈梦溪正站在石阶上,对着黑衣侍卫低声吩咐:“把韩异王的尸身运回来,长命锁……先别让蓝瑶看见。”侍卫领命时,沈蓝瑶瞥见他靴底沾着的泥土里,混着几根暗紫色的草茎——和还魂草的根须一模一样。
沈梦辰的魂魄突然穿透柴房的木梁,他看见沈梦溪转身时,袖中滑出张纸条,被风卷着贴在柴房门上。那是张药方,和沈蓝瑶找到的半张正好拼成完整的“还魂引”,末尾画着的图腾旁,多了行新写的字:“三日后,断魂崖见。”
而此时沈蓝瑶正将同心佩碎片按在古籍上,第236页的字迹突然浮起金光,在“心头血”三个字旁,慢慢显出个极小的“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