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假期。
对兮诺而言,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彻底放松。回到熟悉的、被父母无微不至的爱意包裹的小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没有摄像头,没有淘汰压力,没有恶评弹幕,更没有那个让她心乱如麻、又敬又畏的身影。
她像一株被移回温室的花,贪婪地汲取着家的温暖。母亲变着花样做的家常菜,父亲笨拙却充满爱意的关怀,阳光明媚的午后窝在阳台躺椅上听着音乐发呆,甚至只是躺在自己那张铺着柔软旧床单的小床上,闻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所有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宁和满足。
胃口前所未有地好。脸颊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些,带着健康的红晕。她甚至能感觉到牛仔裤的腰围似乎紧了一点点。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脸颊,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胖点就胖点吧!反正后面比赛强度大,总能瘦回去。现在,她只想享受这难得的、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休憩时光。
当然,她也没完全闲着。在某个阳光慵懒的下午,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五线谱本。窗外是熟悉的街道和邻居家小孩嬉闹的声音。心静了,灵感反而如同涓涓细流般涌现。她提笔,在纸上落下一个个音符。没有压力,没有功利心,纯粹是内心情感的流淌。两首带着初夏气息、轻快又带着点小忧伤的旋律雏形,在她笔下悄然诞生。她哼唱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不被任何人定义的创作。
相比兮诺的岁月静好,严浩翔的七天假期,则像一场在风暴眼中进行的、无声的自我搏斗。
时代少年团的团综录制在S市继续进行。镜头前,他依旧是那个光芒四射、反应敏捷、综艺感十足的严浩翔。和兄弟们插科打诨,完成各种挑战任务,偶尔贡献几个引爆全场的金句或舞台瞬间。但镜头之外,或者说,在那些不需要他全力输出、可以稍微走神的间隙,一种难以掩饰的游离感便会悄然浮现。
他会看着某个道具出神,眼神失去焦点,仿佛灵魂飘到了某个未知的维度。当马嘉祺发现他状态不对,试图用一个响指将他拉回现实时,严浩翔猛地回神,目光却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复杂情绪,直直地落在了马嘉祺脸上。
马嘉祺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失笑,习惯性地用那种带着点宠溺和调侃的语气打趣道。
马嘉祺“怎么了翔哥?当个导师当傻了?魂儿都丢在A市了?”
他自然不知道严浩翔心底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只当他是连日奔波累着了。
严浩翔被问得心头一紧!那句“魂儿都丢在A市了”像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迅速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
严浩翔“啊?没……有点累而已。”
没有辩驳,也不敢辩驳。他怕再多说一个字,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混乱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后几天没有工作安排。严浩翔把自己关在S市那套顶层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室内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他本该去公司一趟,听李飞唠叨些无关紧要的行程安排和资源对接,但他破天荒地请了假。理由很简单:需要休息。
他确实需要休息。但更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理清混乱思绪的空间。
然而,兄弟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时代少年团七个人,朝夕相处,情同手足。严浩翔这几天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早就被心思细腻的丁程鑫和向来敏锐的贺峻霖看在眼里。刘耀文更是直接嚷嚷着“翔哥肯定有心事!魂儿都没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还算不错的下午,门铃响了。
严浩翔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打开门。门外,站着以丁程鑫为首,后面跟着马嘉祺、刘耀文、宋亚轩、张真源、贺峻霖的“兄弟慰问团”。六个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一副准备长期作战的架势。
贺峻霖“翔哥!我们来陪你度假啦!”
贺峻霖笑嘻嘻地率先挤了进来,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
宋亚轩“翔哥,你这黑眼圈……啧啧,几天没睡好了?”
宋亚轩眼尖,凑近了仔细看他。
刘耀文“就是!翔哥你不对劲!”
刘耀文大大咧咧地跟进,把手里拎着的烧烤外卖盒重重放在茶几上。
刘耀文“有啥心事跟兄弟们说说!别憋着!”
张真源紧随其后,动作麻利地打开带来的薯片和饮料,塞了一包到刘耀文手里。
张真源“耀文儿,别光顾着吃,让严浩翔说话!”
马嘉祺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他关上门,目光温和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水槽,开始清洗带来的水果。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感。
丁程鑫则直接走到严浩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关切。
丁程鑫“浩翔,我们聊聊?”
看着兄弟们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他的沙发,拆开零食,打开饮料,一副把这里当自己家的架势,严浩翔心里那点被打扰的烦躁感,瞬间被一种暖流取代。这些是他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兄弟,是他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在沙发空位上坐下。客厅里瞬间被零食袋的窸窣声、饮料开罐的“噗嗤”声和兄弟们七嘴八舌的闲聊填满。但很快,话题就被丁程鑫不动声色地引向了正轨。
丁程鑫“浩翔”
丁程鑫放下手里的果汁,目光温和却带着穿透力地看着他。
丁程鑫“说说吧,到底怎么了?从录完那个选秀节目回来,你就一直不对劲。魂不守舍的。”
严浩翔身体微微一僵。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但兄弟们关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沉默了几秒。
他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疲惫。
严浩翔“我……遇到一个选手。”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严浩翔“她……有点特别。”
刘耀文“特别?”
刘耀文立刻来了精神,凑得更近。
刘耀文“怎么个特别法?漂亮?有才华?还是……翔哥你动心了?”
他挤眉弄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严浩翔“刘耀文!”
严浩翔下意识地皱眉呵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他和兮诺之间发生的事情,尽量客观地、不带过多个人情绪地讲述了一遍。
从海选时她紧张得发抖却唱出惊艳高音,到网络上针对她的恶评风暴,到他忍无可忍在录制现场公开怒斥网络暴力维护她,再到她为了感谢他而鼓起勇气邀请他吃饭……以及……最后在酒店玄关,她带着崩溃般的绝望和孤勇,对他喊出的那句“我喜欢你”。
他讲得很慢。
没有刻意渲染,也没有回避任何细节。
包括他当时内心的震惊、混乱、以及那份被强烈情感冲击后的茫然无措。
也包括他之后在录制现场刻意无视她,试图用冷漠划清界限,却反而让她更加崩溃和逃避。
还有……当他看到她在舞台上重新绽放光芒时,心底那丝难以抑制的悸动和欣慰。
以及……得知马嘉祺点赞她舞台后,心头那丝毫无来由的烦躁和憋闷感。
最后,他提到了战队选择。那份悬而未决的、让他心神不宁的未知感。
严浩翔“……就是这样。”
严浩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眉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深深的困惑。
严浩翔“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客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只有厨房传来马嘉祺清洗水果时,水流冲刷的哗哗声,以及他切水果时利落的“笃笃”声。那声音规律而清晰,反而让客厅的沉默显得更加凝重。
兄弟们面面相觑。显然,这个故事的复杂程度和其中蕴含的情感冲击力,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贺峻霖“哇哦……”
贺峻霖第一个打破沉默,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
贺峻霖“翔哥,你这剧情……比我们团综剧本还跌宕起伏啊!英雄救美,暗生情愫,爱你在心口难开?”
丁程鑫“贺儿别闹!”
丁程鑫瞪了他一眼,转向严浩翔,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思索。
丁程鑫“所以……你是因为她喜欢你,才觉得困扰?还是因为……你也对她有感觉,但又觉得这种感情不应该出现,所以才这么混乱?”
严浩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回答。困扰?感觉?界限?这些词在他混乱的思绪里搅成一团。
刘耀文“这还不简单?”
刘耀文突然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他一贯的直来直去。
刘耀文“翔哥,你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不就是两个问题吗?”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炯炯地盯着严浩翔:
刘耀文“第一,你讨不讨厌她?”
严浩翔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严浩翔“我不讨厌她!”
声音甚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几分。
刘耀文“好!”
刘耀文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语速飞快,步步紧逼。
刘耀文“那第二,你是不是喜欢她?”
严浩翔“我……”
严浩翔瞬间语塞!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他猛地对上刘耀文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那句“喜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舌尖发麻!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用无数个理由证明这不可能!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只化作一阵急促的喘息和脸颊无法控制的滚烫!他眼神闪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能发出一个干涩、破碎、带着明显慌乱和抗拒的音节。
严浩翔“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那副支支吾吾、面红耳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的模样,与他平日里在舞台上、镜头前那个冷峻自信、掌控一切的严浩翔判若两人!
兄弟们看着他这副样子,表情各异。贺峻霖捂着嘴偷笑,宋亚轩和张真源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张真源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真源“严浩翔这反应……也太明显了吧?”
就在这时。
马嘉祺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走了过来。果盘里是切得大小均匀、摆放精致的各色水果,还细心地插上了几根小巧的水果签。他将果盘轻轻放在严浩翔面前的茶几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严浩翔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温和沉静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无声的理解和支持,像一泓包容的泉水,无声地流淌在严浩翔焦灼的心田。
丁程鑫看着严浩翔那副狼狈又挣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温和而笃定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严浩翔混乱不堪的耳中:
丁程鑫“浩翔。”
他叫他的名字。
目光如同沉静的湖水,包容着他所有的慌乱和挣扎。
丁程鑫“其实……”
丁程鑫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理解和鼓励的、极其温和的弧度。
丁程鑫“你心里……”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严浩翔剧烈跳动的心弦上:
丁程鑫“……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轰——!!!”
丁程鑫那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严浩翔混乱不堪的心湖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将他所有试图掩饰、试图逃避、试图用理性强行压制的混乱情绪,瞬间轰击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地钉在丁程鑫那双温和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近乎悲悯的理解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心里……有答案了?
什么答案?
他讨厌她吗?不!他从未讨厌过她!哪怕是在她最狼狈、最失控的时候!
那他……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如同淬火的利刃,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劈开了他心底最深处、那层被他死死封住的“自我欺骗”的坚冰!
喜欢?
他喜欢兮诺?
那个在海选舞台上紧张得发抖、却唱出清亮高音的女孩?
那个在恶评风暴中几乎被压垮、却在他维护后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女孩?
那个在舞台上唱出《逆光飞行》、光芒万丈让他心潮澎湃的女孩?
那个在酒店玄关崩溃大哭、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我喜欢你”的女孩?
那个……让他心烦意乱、魂不守舍、甚至不惜请假躲在家里逃避现实的女孩?!
强烈的羞耻感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极致!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这太荒谬了!太失控了!太……不像他了!
他严浩翔!时代少年团的舞台王者!顶流偶像!他的人生应该像他精心编排的舞台一样,精准、完美、充满掌控力!他的情感应该像他面对镜头时的笑容一样,得体、克制、不越雷池半步!他怎么能……对一个参加选秀的选手……产生这种……如此强烈、如此混乱、如此不受控制的……喜欢?!
这个认知本身,就像是对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力的最大嘲讽和背叛!带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自我厌弃感!
“不……不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般的抗拒,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丁程鑫那双仿佛能将他灵魂看穿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缺氧的鱼!
刘耀文“翔哥!”
刘耀文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
丁程鑫“浩翔。”
丁程鑫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断了他的逃避。
丁程鑫“看着我的眼睛。”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抗拒,重新转过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重新对上丁程鑫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
丁程鑫“问问你自己。”
丁程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古寺晨钟,敲响在严浩翔混乱的心湖深处。
丁程鑫“如果她真的选了别人做导师,如果她以后……彻底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丁程鑫微微停顿,目光紧紧锁住严浩翔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丁程鑫“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严浩翔心底那扇被他死死锁住的情感闸门!
如果她选了别人……
如果她彻底消失……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海选后台,她紧张得手脚冰凉的样子……
舞台上,她唱出《星尘碎片》高音时倔强的眼神……
玄关昏暗灯光下,她崩溃痛哭、绝望剖白的脸……
舞台上,她光芒万丈、唱出《逆光飞行》时耀眼的身影……
如果这些……都消失?
如果再也看不到她紧张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听不到她唱歌时那清亮又充满力量的声音?
感受不到她看向自己时,那混合着崇拜、紧张、期待、甚至是绝望的复杂眼神?
强烈的、如同心脏被瞬间掏空般的巨大恐慌和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席卷了他的全身!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如此令人心悸!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仿佛要抓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
那双一直强撑着维持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翻涌起巨大的惊涛骇浪!以及被强行剥离重要之物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和痛苦!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抗拒、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份猝不及防的、如同灭顶之灾般的“失去”假设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死死地盯着丁程鑫!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和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狼狈!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和叹息。
丁程鑫“你看……”
丁程鑫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丁程鑫“你根本……无法接受她消失,不是吗?”
严浩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用力地捂住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浓密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肩膀和从指缝间泄露出的、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沉重喘息声,暴露了他此刻内心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冲击和崩溃!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严浩翔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兄弟们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模样,都沉默了下来。连最闹腾的刘耀文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心疼。宋亚轩和张真源交换了一个更加凝重的眼神。贺峻霖也收起了嬉笑,安静地坐在一旁。
马嘉祺一直安静地坐在严浩翔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他看着严浩翔痛苦蜷缩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声的担忧。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严浩翔剧烈颤抖的后背。动作很轻,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坚定的支持力量。
过了许久。
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严浩翔捂着脸的双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耗尽全身力气的沉重感,滑落下来。
他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近乎虚脱的苍白和被彻底击碎伪装后的、深不见底的疲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沉淀下来的,是近乎死寂的沉静和无法言喻的复杂。
他看向丁程鑫。
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一个极其轻微、带着巨大挣扎和不确定、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节,如同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般,从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严浩翔“……在……意……”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在意她。
无法否认的在意。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的审判,沉重地落在他心头。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更深的茫然和如同踏入未知深渊般的、巨大的恐慌。
他缓缓地靠回沙发背。
闭上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果盘里的一小块切好的、清甜多汁的蜜瓜,用水果签叉好,极其自然地递到严浩翔微张的唇边。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马嘉祺“翔哥,吃点东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顿了顿,看着严浩翔依旧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如同兄长般的引导和鼓励:
马嘉祺“感情的事……没有标准答案。但至少……你要先学会正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