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程微从反光的金属门面上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形象——黑色西装外套，米色高领毛衣，恰到好处的淡妆。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耳际。完美。既不会太过刻意，又足够专业得体。

"18楼，市场部。"她对着电梯里的摄像头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程微在脑海中再次复习着今天的任务简报。许沉，32岁，新辰科技技术总监，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主导公司核心产品"智盾"安全系统的开发。未婚，独居，社交简单，工作狂。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掌握着新辰即将上市的量子加密算法关键代码。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程小姐是吗？我是人事部的张婷，负责带你办理入职手续。"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热情地迎上来。

程微微微颔首，跟着张婷穿过开放式办公区。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工位，在心里绘制着办公室的平面图。市场部在最东侧，而技术研发中心在西翼，中间隔着产品部和设计部。

"这是你的工位，"张婷指着一个靠窗的位置，"电脑和基本办公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十点半有个部门会议，市场总监会介绍新季度项目。"

程微点头致谢，同时注意到斜对角墙上挂着的公司平面图。她迅速记下了消防通道、洗手间和休息区的位置——这些都是"偶遇"目标人物的最佳地点。

入职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程微的假简历完美无缺，伪造的推荐信也经得起任何背景调查。毕竟，这是"暗流"商业情报公司的标准操作流程。

"暗流"——商业情报界的幽灵。没有官方网站，没有公开联系方式，甚至大多数客户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存在。他们像水一样渗透进目标企业，获取机密，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程微是他们最优秀的调查员之一，过去三年完成了十二次高难度任务，从未失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程微借口去洗手间，锁上隔间门后才查看消息。

"进展？"发信人显示为"L"。

程微快速回复："已入职，正在熟悉环境。按计划进行。"

对方秒回："72小时窗口期开始计时。别让我失望。"

程微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72小时，她必须在三天内接触到许沉并建立初步信任关系。时间紧迫。

市场部的会议冗长而无趣。程微假装认真记录，实则在大脑里完善着自己的行动计划。根据情报，许沉每天下午三点会去19楼的休息区喝咖啡，雷打不动。那是她的第一个机会。

下午2:55，程微提前来到19楼。休息区装修简约现代，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她选了靠近咖啡机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工作。三点整，一个高挑的身影推门而入。

许沉比照片上更有存在感。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专注，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坚毅。他走路时背脊挺直，带着一种不张扬的自信。

程微调整呼吸，计算着时间。当许沉接完咖啡转身时，她"恰好"站起来，两人在狭窄的过道"意外"相撞。

"啊！"程微惊呼一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抱歉。"许沉立刻蹲下身帮她捡拾文件，声音低沉而克制。

程微也蹲下来，刻意让两人的手指在捡拾纸张时轻微触碰。"没关系，是我太不小心了。"她抬头微笑，确保自己的睫毛在恰到好处的角度颤动。

许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程微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扩大——这是好兆头。

"你是新来的？"许沉递给她最后一张纸，问道。

"程微，市场部，今天第一天上班。"她伸出手，"你是...？"

"许沉，技术部。"他简短地握了握她的手，触感干燥温暖，"欢迎加入新辰。"

程微假装惊讶："许总监？我读过你在《网络安全》期刊上发表的文章，关于区块链身份验证的那篇，观点非常独到。"

许沉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市场部的人会关注技术论文。"谢谢。你对技术也感兴趣？"

"业余爱好而已。"程微谦虚地说，同时在心里记下——许沉对专业领域的认可是快速建立好感的突破口。

他们一起走向电梯。程微刻意放慢脚步，让这段路程能多说几句话。

"听说公司即将推出的'智盾2.0'采用了全新的加密算法？"程微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沉的表情立刻警觉起来："这些信息目前还是保密的。你在哪听说的？"

程微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哦，只是入职培训时人事部提到的公司重点项目。我可能理解错了。"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市场部下周要开始准备宣传材料，我还以为可以提前做些功课。"

电梯到了。许沉的表情缓和了些："具体技术细节还在调整。市场部会有专门的briefing。"他的语气依然公事公办。

"当然，我明白。"程微点头，"期待向您学习更多。"

电梯门关上后，程微长舒一口气。第一次接触比预想的顺利，但许沉的警觉性很高。她需要更谨慎地推进。

回到工位，程微迅速在加密笔记本上记录观察结果：

"目标人物观察力敏锐，对技术话题高度警觉。初步判断：INTJ型人格，理性主导，不轻易信任他人。优势：尊重专业能力，可能对跨界知识感兴趣。"

手机再次震动。"L"发来消息："晚上8点，安全屋汇报。"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