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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把书包带又勒紧了些,站在单元楼门口迟迟没进去。
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
是父亲新交的女朋友,上周刚搬进来,带着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孩。
昨天他放学回来,看见自己的书桌被搬到了阳台,原来的位置摆了台新钢琴。
父亲说:
“朵朵要学钢琴,你那书桌放阳台也能写作业。”
女人在旁边笑着补充:
“阳台光线好,对眼睛好。”
他没说话,只看见自己放在书桌上的全家福,被压在了钢琴底下。
书包里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
但他一直在兄弟们面前装坚强,甚至是孟桉。
母亲走的那年,给他买了三件校服,说“够穿到初中毕业”。
晚上吃饭时,女人给朵朵夹了块排骨,对他说:
“小丁,你是哥哥,让着点妹妹,排骨让她多吃点。”
父亲没说话,低头给女人剥着虾。他扒着白米饭,突然想起以前母亲总把最大的排骨给他,说:
“长身体呢”。
有次他起夜,听见父亲在客厅打电话:
“他在这儿确实不方便……要不送回老家?让我妈带着?”
女人的声音很轻:
“老家条件不好吧?再说,你妈年纪也大了……”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只觉得阳台的风特别冷,裹着被子都打颤。
第二天他去学校,眼下的乌青被班主任看见了,把他叫到办公室,递了杯热牛奶:
“最近没睡好?”
他攥着牛奶杯,突然说:
丁程鑫“老师,要是一个人不想被别人当成阻碍,该怎么办?”
老师愣了愣,摸了摸他的头:
“你记得上周你帮同学修好了坏掉的投影仪吗?记得你帮门卫大爷搬过快递吗?你从来不是阻碍,你是能给别人帮忙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
“要是家里住得不舒服,可以跟老师说,学校有宿舍。”
他捏着牛奶杯的手指松了松。
那天放学,他没直接回家,在操场坐了很久。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母亲临走时说的“要照顾好自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回到家时,客厅一片狼藉——
朵朵把他的课本撕了折纸飞机。女人拍了朵朵一下,笑着说: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父亲把撕坏的课本扫进垃圾桶:
“旧书而已,明天我给你买新的。”
可笑。
只有他知道,那些课本上有母亲写的批注,是她生前最后一个学期,陪他复习时留下的。
他没哭,只是把垃圾桶里的书页一片一片捡出来,抱着走到阳台。父亲在后面喊:
“你干什么?捡那些破烂没用!”
他没回头,借着阳台的路灯,想一点点把书页拼起来。
可不行。。。
阳台的门没关严,他听见父亲在跟女人吵架:
“你以后别总动他东西!”
“凭什么!朵朵想要,不给她,她得哭啊!”
父亲喊:
“你以为我不知道嘛!但...他也得...”
丁程鑫冷笑。
他背上新书包,走出阳台时,父亲突然说:
“晚上……我给你做排骨。”
他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改变或许很慢,但只要有光透进来,就有希望。
但...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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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