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嚼零食的仓鼠

数学课的板书密密麻麻爬满了黑板，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隔了层棉花，嗡嗡地飘过来。衍岁安支着下巴，眼皮快要粘在一起，直到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包巧克力豆，才悄悄亮了亮眼睛。

他往左边瞥了眼宴时，对方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衍岁安抿了抿嘴，趁老师转身写公式的空档，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巧克力豆，攥在手心里。

包装纸撕开时发出轻微的“刺啦”声，他吓得立刻屏住呼吸，见老师没回头，才松了口气，偷偷把一颗巧克力豆弹进嘴里。

甜腻的可可味在舌尖化开，困意瞬间散了大半。他眼睛亮晶晶的，又捏起一颗，想往宴时嘴边送。

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宴时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别闹。”宴时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还盯着黑板，指尖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衍岁安哼了一声，缩回手，自己把巧克力豆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他偏过头，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宴时的胳膊，眼底明晃晃写着“就不”。

宴时无奈地侧过脸，正好对上他狡黠的目光。少年的嘴角还沾着点巧克力碎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宴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让衍岁安愣了下，脸颊倏地有点热。他刚想开口，就见老师的目光扫了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心脏砰砰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等老师的视线移开，他才敢偷偷抬眼，发现宴时已经转了回去，只是耳根悄悄红了点。衍岁安忍不住低笑，又摸出一颗巧克力豆，这次学乖了，慢慢塞进嘴里，抿着嘴嚼得无声无息。

甜味漫开来时，他瞥见宴时的笔顿了顿，在笔记本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个小小的、鼓着腮帮子的笑脸。

衍岁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习题，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连带着嘴里的巧克力，都甜得快要发腻了。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着冗长的公式，粉笔末簌簌落在讲台上。衍岁安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珠一转，又摸出了口袋里的巧克力豆。

这次他学乖了，没敢直接往宴时嘴里塞，自己捏了满满一把，趁老师转身的功夫，飞快地往嘴里送。

巧克力豆滚进喉咙时，他正想低头嚼，忽然听见老师喊：“衍岁安，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衍岁安猛地抬头，一口巧克力豆还没来得及嚼，吓得差点吞下去，结果岔了气，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脸瞬间涨得通红，弯着腰咳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教室里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过来，老师皱着眉走下讲台：“上课吃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带着稳定的节奏。宴时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的耳朵传来：“别急，慢慢咽。”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那包没吃完的巧克力豆塞进自己口袋，又从笔袋里摸出纸巾，递到衍岁安手里。

衍岁安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抓着宴时的校服袖子，胸口又闷又痒。宴时替他顺着气，另一只手翻开课本，对着老师轻声说：“老师，他可能有点感冒，刚才突然咳起来了。”

老师皱着眉看了看衍岁安通红的脸，又瞥了眼宴时坦然的表情，没再追问，只是摆摆手：“不舒服就趴着歇会儿，下次注意。”

等老师走回讲台，衍岁安才缓过劲来，趴在桌上大口喘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侧过头，看见宴时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静，只有替他拍背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

“笨蛋。”宴时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指尖却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说了别在课上吃。”

衍岁安委屈地抿抿嘴，刚想辩解，又打了个嗝，一股巧克力味从喉咙里冒出来。他赶紧捂住嘴，看见宴时嘴角偷偷弯了一下，气得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宴时没躲，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喝点水，慢点咽。”

衍岁安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喉咙里的痒意总算压下去了。他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都怪你……刚才不提醒我。”

宴时低笑，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下次想吃，下课给你买。”

字迹清隽，旁边还画了个被呛到的小人，正捂着嘴咳嗽。

衍岁安看着那行字，脸颊更热了，却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伸手在那个小人旁边，画了个举着巧克力豆的简笔画。

讲台上传来老师继续讲课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腻的可可香，混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懊恼与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