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蹲在温泉池子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发愣。这三年,他每天都泡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犯了一会儿傻,唐晓翼缓了过来
“洛基,走了。”唐晓翼站起来,狼王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用鼻子蹭他的裤腿,银灰色的毛在太阳底下亮亮的。
“晓翼,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洛基担忧的问道
“好多了,洛基好歹你也是个狼王,怎么婆婆妈妈的。”唐晓翼无奈道。
“嗷呜。”
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鼻尖顶在他手背上。狼王洛基甩了甩尾巴,银灰色的毛发上还沾着山涧的露水,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又一次转瞬即逝的“好转”。
洛基低低地呜咽一声:“晓翼,别闹。”,这三年,温泉池边的青苔换了几茬,洛基的毛也褪了又长,只有那双眼睛里的担忧,从来没变过。
“行了,别蹭了。”唐晓翼抬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再不走,亚瑟那家伙该派人来搜山了。”
密密而泉的路不算好走,但唐晓翼走得挺稳。洛基在前面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他,确定他跟上了才继续往前窜。风一吹,左胳膊空荡荡的袖子晃了晃,他也没在意——比起能走能动,这点算什么。
泡了三年,总算能离开这地方了。空气里没有生命树那腐烂的味,闻着都是树和草的味道,唐晓翼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都舒服。
“快点,别磨蹭。”他对着前面的洛基喊了一声,自己也加快了脚步。
微风拂过,带着松针的清苦,终于吹散了最后不安。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从那潭温水里“活”过来了。
洛基率先窜出去,却在三步外停下,回头确认他跟得上。唐晓翼笑着骂了句“操心命”,脚步却没停。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上——那是这场病留下的最后印记,但此刻被风一吹,倒像是在轻轻鼓荡,像只准备重新振翅的鸟。
船王亚瑟的庄园在海岸线尽头,白色的城堡尖顶戳破云层时,唐晓翼远远就看到了码头停着的那艘熟悉的蓝色游轮。
他挑了挑眉,加快脚步。穿过爬满蔷薇的拱门,就看见草坪上围着一群孩子:墨多多举着放大镜四处乱照,扶幽抱着他的发明盒念念有词,婷婷正对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虎鲨则在旁边“嗷呜”地比划着招式……是dodo冒险队。
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青年,穿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点颜料。他正弯腰帮婷婷捡掉落的笔,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发梢被海风吹得微卷。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撞过来时,唐晓翼忽然愣住了。
是沈绪白……
沈绪白的头发长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靛蓝色的颜料溅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像海又像天的颜色。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沈绪白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三年前那个午后的阳光。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晓翼?”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像怕惊扰了什么。
洛基已经扑过去,用头蹭着沈绪白的裤腿。唐晓翼看着那丛被风吹得更盛的无尽夏,忽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或许就像这花开的过程——看似沉寂,实则根须早就在泥土里悄悄蔓延,只等一个时机,便要铺天盖地地绽放。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久违的、带点痞气的笑:“怎么?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