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眷属

初三那年的南宁，夏天总是带着黏腻的热。周欣怡抱着作业本走过走廊时，第一次见到了刘嘉杭——那个背着旧书包，站在班主任身边有些局促的转学生。作为班长，她被指派带他熟悉校园，他低着头说“谢谢”，声音里带着点没散去的外地口音。

食堂的冲突来得猝不及防。刘嘉杭刚把餐盘放在靠窗的位置，就被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猛地推开。“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是老子的位置！”黄毛身边的几个人哄笑起来，刘嘉杭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清亮的声音：“王浩，学校规定座位先到先得，你想让我把校规抄给你看吗？”

周欣怡抱着餐盘站在那里，个子不算高，眼神却挺亮。王浩显然没料到班长会出头，骂骂咧咧地被同伴拉走了。刘嘉杭抬头时，正撞见她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吧，刚才被洒到汤汁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他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校园好像没那么难融入了。

老师安排的补课成了他们最常相处的时光。周欣怡讲数学题时会轻轻敲他的练习册，“这里辅助线画错啦”；刘嘉杭则会在她被英语单词难住时，递上写着词根的小纸条。月考后一起去校门口吃螺蛳粉，她怕辣总吸溜着嘴，他就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酸笋夹给她。

秋季运动会那天，周欣怡跑接力时不小心摔倒在跑道上，膝盖磕出了血。她正疼得眼眶发红，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刘嘉杭背着她往医务室跑。他的后背不算宽厚，却很稳，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句低低的“别怕，快到了”。那天放学，他扶着她慢慢走回家，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她偷偷看他绷紧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变故发生在一个晚自习后的夜晚。刘嘉杭刚送周欣怡到巷口，就被王浩几人堵在了暗处。“小子挺能装啊，护着那丫头有意思吗？”王浩的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过来，“你说要是把她……”话没说完，刘嘉杭已经一拳挥了过去。混乱的扭打中，他不知挨了多少下，只知道不能让他们那样说周欣怡。

处分通知贴在布告栏时，周欣怡盯着“刘嘉杭”三个字，手指冰凉。她爸妈看到她膝盖上的疤，又听说了打架的事，把她锁在家里骂了很久，“那种爱惹事的男生，以后不许来往”。她想找他解释，却发现他开始躲着她——迎面走过时会立刻转头，作业本递过去时指尖都不碰一下。

她不知道，王浩几人每天在放学路上堵她，嘴里喊着“刘嘉杭的小女朋友”。刘嘉杭只能在她被围堵时远远站着，再冲上去把人推开，然后对赶来的老师说“是我先找事”。他对着她说“我不想再看见你”时，声音在发抖，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转身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中考结束那天，他们在考点门口擦肩而过，谁都没说话。后来她听说，他去了另一所高中。

再见面是在大三的商场。周欣怡陪室友买奶茶，转身时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刘嘉杭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书，愣了几秒才开口：“周欣怡？”他比以前高了不少，轮廓也硬朗了，只是眼神里的紧张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也在这里上学？”她问，心跳得像要撞出来。

“嗯，就在隔壁大学。”他挠了挠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能……聊会儿吗？”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们中间。他说起当年的处分，说起王浩后来被退学，说起这几年偷偷打听她的消息；她说起爸妈后来知道了真相，一直后悔不该拦着她，说起这几年总会想起那个背着她跑向医务室的背影。

“其实那天在巷口，我不是要推开你。”他声音很低，“我怕他们伤害你。”

周欣怡突然笑了，眼眶却红了：“我知道。”

奶茶在手里慢慢变凉，他们却聊了很久。走出商场时，刘嘉杭轻轻牵住她的手，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他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像很多年前那个食堂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