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暖阳斜斜穿过回廊,在青石板上投下雕花窗棂斑驳的影子。庭院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已染上大半金黄,风过时,簌簌落下几片,像碎金般铺了一地。凹凸学园的古建筑区总是这般宁静,时光仿佛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克洛托正独自走在通往旧图书馆的回廊上。她怀里抱着一本刚从紫堂真老师那里借来的、关于古代草本植物药用记载的羊皮手札,指尖能感受到皮面上细微的纹路和岁月留下的温润。空气里有干燥的落叶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练习吹奏某种古老木管乐器的断续音调,咿咿呀呀,不成曲调,却别有一番静谧的趣味。
她脚步轻缓,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拂动。自从和卡米尔的关系在雷狮那里过了明路,虽然那位大哥偶尔还是会投来混杂着不爽和审视的瞪视,但日子大体上平和了许多。卡米尔的好感度稳稳地锚定在【100】,如同静水深流,无需多言,却无处不在。奈特洛斯的存在感则愈发稀薄,除了课堂上那令人费解的理科提示和偶尔投向她的、含义不明的平静注视,他几乎像个影子,连同煤球一起,安静地蛰伏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莉娅儿在她脑海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点评着沿途景致:【嗯,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发生点故事~】
故事的发生,往往不需要太多预兆。
回廊转角处,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是嘉德罗斯、雷德和蒙特祖玛。嘉德罗斯依旧披着他那条标志性的金色围巾,双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扬,金色的眼眸里是惯有的、睥睨一切的不耐。雷德眼罩下的脸似乎永远带着亢奋的笑意,正手舞足蹈地对祖玛说着什么。祖玛则是一脸平静,绿色的长发柔顺,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转动,碧绿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克洛托。
嘉德罗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克洛托身上,尤其是她怀里那本厚重的古旧手札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抱着这么重的东西独自走路”这种行为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赞同?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68】的好感度旁边,飘起了一个极淡的、代表“注意”的小符号。
雷德则已经夸张地挥起了手:“呀!是克洛托同学!好巧!你这是要去图书馆吗?哇,这本书看起来好古老!里面是不是记载了什么失传的黑暗魔法?”他的脑回路永远跳脱。
祖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克洛托脸上停留了一瞬,【65】的好感度稳如磐石。
克洛托停下脚步,对他们点了点头。她不太擅长应付嘉德罗斯小队这种过于外放(或过于内敛)的组合。
就在她想着如何礼貌地结束这短暂的相遇时,回廊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声音。
“哎呀呀,看来这里很热闹嘛?”
是赞德。他斜倚在另一根廊柱上,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翠绿色的狼尾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那双鲜艳的红眸里盛满了看戏般的光芒,目光在嘉德罗斯小队和克洛托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饶有兴致地落在克洛托身上。【72】的好感度旁边,代表“兴趣”的符号闪烁不定。
“赞德老师。”克洛托轻声问候。
“赞德?”嘉德罗斯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你又在这里晃悠什么?”显然,他对这位过于“活泼”的数学老师没什么好感。
“欣赏秋色,顺便……观察一下我们优秀的学生们之间的友好交流嘛。”赞德笑眯眯地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了克洛托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半保护的姿态,虽然克洛托自己并未意识到。“嘉德罗斯同学,听说你最近对古代星象学也有兴趣?正好,我那里有几本不错的入门典籍……”
他试图转移话题,但嘉德罗斯显然不吃这套。他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落到克洛托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一个人?卡米尔那家伙呢?”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点突兀。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雷德眨巴着眼罩下的“眼睛”,看看嘉德罗斯,又看看克洛托,脸上兴奋之色更浓。祖玛的狐狸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赞德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红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味。
克洛托如实回答:“他在学生会处理一些事情。”
“哼。”嘉德罗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没再说什么,但那种“他居然让你一个人拿这么重的东西”的不悦感似乎更明显了。【嘉德罗斯:68(注意符号加强)】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紫堂真。他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回廊尽头,手里拿着几卷用丝带系好的老旧图纸,正朝这边走来。他的出现像一阵春风,瞬间缓和了有些紧绷的气氛。他看着克洛托怀里厚重的羊皮手札,温和地问道。
【紫堂真:78(友善,关怀)】
“不用了,谢谢紫堂真老师。”克洛托摇摇头。书虽然重,但她拿得动。
“客气什么。”赞德却抢先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很自然地接过克洛托怀里的书,“老师帮学生拿点东西,天经地义嘛!”他的动作带着一贯的随意和自来熟。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本羊皮手札时——
“不必劳烦赞德老师了。”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冷意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清晰地响起。
卡米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入口的阴影处。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黑色的制服外套熨帖整齐,红色的围巾一丝不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地射向赞德伸出的手,以及他站在克洛托身边那个过于靠近的姿态。
【卡米尔:100 → 98(冰冷警告)】 数值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卡米尔身上。
嘉德罗斯的金眸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雷德激动地捂住了嘴(虽然戴着面罩),身体微微发抖。祖玛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碧绿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审视。赞德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红眸深处掠过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较量之意。紫堂真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卡米尔迈开步子,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踏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他径直走到克洛托身边,极其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了那本厚重的羊皮手札,动作轻柔却坚定,完全没有碰到赞德悬在半空的手。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赞德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我的事情处理完了。克洛托,我们走吧。”
他用的词是“我的”,而不是“学生会”。那是一种宣告,无声却强硬。
赞德收回手,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卡米尔同学,对老师这么警惕可不好哦。我只是想帮帮忙而已。”
“不劳费心。”卡米尔回答得干脆利落,侧身示意克洛托。
克洛托眨了眨眼,看看卡米尔冷峻的侧脸,又看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虽然不太明白气氛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诡异,但她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准备跟卡米尔离开。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无声的修罗场,似乎还不想就此落幕。
“啧,真是无趣。”嘉德罗斯忽然开口,打破了僵持。他上前一步,目光在卡米尔和克洛托之间扫过,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卡米尔,管好你自己的人。别整天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好像谁都要跟你抢似的。”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卡米尔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周身的气压骤降。“与你无关,嘉德罗斯。”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哦?是吗?”嘉德罗斯挑眉,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看未必。这学园里,有趣的东西……或者人,总是容易吸引目光的,不是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克洛托。
【嘉德罗斯:68 → 66(挑衅意味上升)】
雷德在旁边兴奋得快晕过去了,祖玛则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收敛。
赞德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红眸在卡米尔和嘉德罗斯之间来回转动,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的对决。紫堂真眉头蹙得更紧,似乎想开口调解。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这里,很吵。”
一个毫无起伏的、带着点被打扰了清净的不悦声音,从回廊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奈特洛斯正坐在回廊一侧连接着二层露台的飞檐上。他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浅紫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紫眸低垂,手里拿着他那架黄铜望远镜,似乎刚才一直在观测天空。煤球蹲在他旁边的瓦片上,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又看了多久?
奈特洛斯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被卡米尔护在身后、抱着羊皮手札(虽然手札已经在卡米尔手里)的克洛托身上。紫眸深处,那惯有的沉寂似乎被下方这混乱的“能量场干扰”激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几颗石子。
【奈特洛斯:71 → 69(对混乱环境耐受度下降)】
他没有看卡米尔,也没有看嘉德罗斯或赞德,只是对着克洛托,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道:“观测环境,受到污染。建议,尽快离开干扰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下方正在升温的微妙火气。
嘉德罗斯皱眉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跟这个怪人计较掉价。赞德挑了挑眉,对奈特洛斯这神出鬼没的登场和莫名其妙的发言感到有趣。紫堂真则微微松了口气。
卡米尔的目光在奈特洛斯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他当然知道奈特洛斯对克洛托有着某种特别的关注(虽然方式古怪),但此刻,奈特洛斯这话,客观上似乎……是在帮他们解围?
他不再多言,对克洛托低声说:“走吧。”
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阻拦。
卡米尔护着克洛托,转身朝着回廊另一端走去,将那片骤然安静下来、却弥漫着各种未竟情绪的“战场”抛在身后。
奈特洛斯坐在飞檐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紫眸依旧平静无波。他抬起望远镜,重新对准了天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煤球在他脚边“喵”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下方逐渐散开的人群。
嘉德罗斯带着雷德和祖玛,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背影依旧倨傲。
赞德伸了个懒腰,对紫堂真笑道:“哎呀,年轻真好,是吧?火花四溅的~”
紫堂真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图纸离开了。
回廊里,只剩下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阳光依旧温暖,银杏叶依旧金黄。
但那短暂的交汇,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不会那么快消散。
莉娅儿在克洛托脑海里,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兴奋、后怕和浓浓八卦欲的语气说道:
【我的天……小克洛托,你看到了吗?感受到了吗?修罗场!真真正正的、多方参与的、火药味十足的修罗场!卡米尔的占有欲和冷气全开,嘉德罗斯的挑衅和莫名关注,赞德老师的搅浑水和暗搓搓的较劲,连奈特洛斯那个冰山都被震下来‘劝架’了!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你家卡米尔刚才那句‘我的事情处理完了’和那个护崽子的眼神……帅炸了!百分百的好感度,果然不是盖的!】
克洛托被卡米尔牵着(手腕),走在安静的廊道上,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幕,还是有些茫然。
好像……是挺热闹的?
她侧头看了看卡米尔依旧紧绷的侧脸,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虽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卡米尔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她。
克洛托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安抚的笑容。
卡米尔眼中的冷意,如同春阳下的薄冰,迅速消融。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更轻柔地牵住她的手,耳根悄悄染上一点薄红。
【卡米尔:98 → 100】 数值瞬间回满,甚至似乎更加稳固了。
嗯,克洛托想,虽然刚才有点吵,但牵着卡米尔的手,感觉很好。
至于其他人……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那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