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铃第三次响起时,马嘉祺终于按下通话键。
“谁?”
“马先生,有位赵先生找您。”保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说是马总安排的……”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重物撞击声。马嘉祺凑近猫眼,看见西装男正用公文袋猛砸门框,金属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开门!你妈让我来送文件!”男人嗓音沙哑,额角青筋暴起。
马嘉祺后退两步,手机握得发烫。他记得这个姓赵的,马母办公室的法律顾问,上次签解约协议就是他递的律师函。
“我不需要看任何文件。”马嘉祺说,“请你离开。”
“你当这是过家家?”赵律师猛地踹门,防盗门震得嗡嗡作响,“马总交代的事,今天必须办完。丁程鑫那边已经签字了——”
马嘉祺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赵律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还用我说?人家刚落地柏林就联系了我们,主动要求签署财产分割协议。啧啧,看来是真不打算回来了。”
马嘉祺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记忆突然闪回昨夜浴室,丁程鑫将他抵在瓷砖墙上,舌尖划过喉结时说“这次我不会再逃”。温热气息仿佛还在颈侧,此刻却像根钢针扎进心脏。
“让开。”他扯下门禁卡甩向猫眼,“再动一下试试。”
赵律师愣住的瞬间,马嘉祺抓起玄关的陶瓷花瓶砸向监控探头。碎瓷片溅到对方小腿,男人嘶吼着后退。趁着他弯腰的空档,马嘉祺冲进电梯,指纹解锁直通地下车库。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车载电台还在放轻音乐,主持人正念听众来信:“有位听众说,最怕爱而不得的人突然变得释然……”
他狠狠拍下关机键。
机场高速的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拖出光痕。马嘉祺盯着仪表盘显示的柏林时间,想起三年前两人在录音棚通宵改demo,丁程鑫把咖啡泼在他键盘上,笑着说“反正你打字比我还慢”。
导航提示音突然炸响:“前方施工,请绕行。”
他猛打方向盘冲进应急车道,后视镜里闪过一辆黑色轿车。
柏林舞蹈节开幕式的镁光灯亮起时,丁程鑫正蜷在后台长椅上抽烟。烟灰簌簌落在定制西装裤管,被他烦躁地掸去。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欢呼:“让我们欢迎本次特邀编舞师——丁老师!”
掌声雷动。丁程鑫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到化妆台。镜面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像极了和马嘉祺吵架那晚的模样。
“丁老师?”助理小声提醒,“该上台了。”
丁程鑫掐灭烟头,深灰色西装口袋里传来震动。是林若雪的消息。
【林若雪:赵律师去找马嘉祺了。他情绪不太稳定。】
丁程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舞台追光灯已经扫到幕布边缘。
“丁老师!”工作人员急了。
他最终没有回复,大步走向舞台。聚光灯灼烧着视网膜,观众席的低语声忽远忽近。
“感谢主办方邀请。”他的声音有些哑,“接下来这支舞,献给一个正在等我的人。”
音乐骤响。
丁程鑫的动作比平时更狠。旋转时带起残影,腾空踢腿像是要把地板劈开。高潮部分,他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撑地仰头望天,左手按着心脏位置。
台下有人惊呼。
只有最前排的评审知道,那是双相障碍发作前的征兆。
马嘉祺赶到舞蹈节直播现场时,屏幕正切到丁程鑫的特写。男人额头沁汗,脖颈青筋暴起,却在最后一个音符定格微笑。
弹幕疯狂滚动:
【啊啊啊疯批哥哥好帅!!】
【这段独舞太绝了,是在表达思念吗】
【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按着胸口了吗,呜呜呜双向奔赴啊】
马嘉祺攥紧拳头。直播画面突然跳转,丁程鑫踉跄着扶住幕布,助理们涌上来搀扶。导播匆忙切广告,但马嘉祺还是看见了——丁程鑫倒下前,手机屏幕亮着林若雪的消息。
正是他发给马嘉祺的那条未发送的语音。
“叮——”手机震动。
【丁程鑫:我在后台。】
马嘉祺扯松领口,推开消防通道。冷风卷着雪粒扑进脖颈,他却觉得喉咙发烫。
后台走廊昏暗潮湿,脚步声在瓷砖上格外清晰。某个转角传来争执声。
“……药呢?你又没吃药!”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滚出去。”丁程鑫的声音低哑,“让我安静会儿。”
马嘉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他看见丁程鑫瘫坐在墙角,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攥着半板白色药片。
“为什么不告诉我?”马嘉祺开口。
丁程鑫猛地抬头,药片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他慌乱地用手遮住脖子上的抓痕——那是上周发病时自己挠的。
马嘉祺走进几步,踢开药片:“回答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丁程鑫试图起身,却因眩晕跌坐回去,“这种场合……你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