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

江父的车刚一驶出校门，他便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江念，十六岁，五月生日，目前在本市一中就读，跟着姥姥长大。我要她全部的资料，越快越好。"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嗓音，补了一句："记住，千万要避开夫人，不能让夫人知道这件事。"

江父从来不是个长情的人。这些年来，江家明面上只有一个江屿是私生子，全靠江夫人手段高明，将那些不该出现的枝节一一掐灭在暗处。

江屿小时候为什么处境那么艰难，也可想而知了。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后座上，阖上眼睛。

十六年前那段记忆，像潮水一般漫了上来。

那年江夫人刻意放出顾家与江家联姻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江念的母亲林晚得知后，跑来质问他。

他至今记得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记得她嗓音里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娶我，如果不是我得到消息，你是不是一直让我当小三？”江念的母亲（林晚）歇斯底里地咆哮，眼眶通红。

“这么多年，我们到底算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皱着眉，语气里全是疲惫与不耐："你还想怎么样？凭你的家世，我不可能娶你。"

林晚愣住了，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承认我是骗了你，可我保证我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利益，我最爱的还是你。”江父语气中充满了信誓旦旦。

可林晚（江念的母亲）只是死死盯着他，眼底的光一寸寸灭了下去。

然后她退后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这个混蛋。我这辈子都不会当小三的。孩子我会打掉，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江念的母亲从此消失在了江父世界里。

这些年过去，那些争吵、那些狼狈、那些难堪的细节都被时间打磨得模糊了。

反倒是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在记忆里越发光亮起来。

她笑起来时眼尾弯弯的弧度，她靠在他肩头看日落时轻声哼的歌，她说"江屿，我们要个孩子吧，我连名字都想好了"时眼底的温柔。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

江父猛地睁开眼，车窗外的街景已经换成了医院的大门。

他下车，对迎上来的助理交代："医院这边我亲自盯着，最快需要多久？"

"两天，江总。最快也要两天。"

"好。"他整了整西装领口，"这两天公司的事务你替我处理，夫人问起来，就说我出差了。"

"明白。"

……

与此同时，江念的公寓里，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电脑屏幕上，暗网的标识在深夜的幽光中格外显眼。

她十指翻飞，调取着一份又一份加密资料，眼底一片沉静。

事实上，她和江屿早已联手创办了一家投股公司，运营得风生水起。

凭借江念的本事，照样可以衣食无忧，甚至有朝一日做到和江氏相当的规模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向来争强好胜，又岂会甘心，江氏落入他人之手。

这些年她吃过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姥姥捡破烂供她上学，她从小穿着别人捐的旧衣服长大，被同学嘲笑过，被人可怜过——那些滋味，她一刻都没忘过。

所以，江氏，她要定了。

江念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得想办法收集股东们的把柄，在公司内安插自己的人……

还有江辉那边要想办法让他出局呢。

不知道他知道有我这个妹妹会是什么反应。

真的……好让人期待呢。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

江父再次站在医院鉴定科的窗口前时，指尖微微发凉。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密封的文件袋，他接过来，拆封的手竟有些抖。

生理学上支持江念与您有99.99%的，父女关系。

江父看到这的时候，眼里不禁闪起点点泪花。

好好好，连说几个好，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江念的档案。

档案详细记述了江念的母亲在国外生产她时大出血，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但是后面为了抚养女儿长大，过度劳累，在江念的三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江念就一直跟着姥姥一起生活，姥姥年纪大了，干不了什么重活，就以捡破烂为生。

档案里掉落了几张照片，江父手指颤抖的捡起它。

小小的江念蹲在路边，帮姥姥把踩扁的易拉罐一个个收进麻袋里，脸上脏兮兮的，却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再往后翻，江念稍大一些后，便偷偷四处做兼职，大多是些小餐馆、小商铺里的杂活，人家看她可怜才肯收留。

档案上写得简略，可江父眼前却像是亲眼看见了那些场景。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跟着白发苍苍的老人翻捡垃圾箱，冬天冻得手指通红，夏天晒得脱了皮。他攥紧了那一页纸，指节泛白，喉间堵得发不出声音。

他当然不知道，档案里的东西并不全。他更不知道，江念从初二起就已经攒够了自己的全部生活费，甚至悄悄搭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商业雏形。

江父看到档案里那短短的文字，仿佛看到了这么多年江念受过的委屈。

他攥紧了档案，指节泛白，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哑声开口：

“备车。去江家老宅。”

他要去见老爷子。

江家在商界盘踞几十年，老爷子一向重血脉、讲传承。

只要他点头首肯，夫人那边再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念念。

爸爸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