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江父应校方之邀,出席捐楼仪式的答谢典礼。
江念作为学生代表,登台致谢。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拢住她纤细的身形。她唇角微抿,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明眸皓齿,鲜活得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江父抬眼望去,心神微微一恍——那道剪影,竟有几分像他埋藏多年的故人。
他回以温煦一笑,而后随口提出,想在学校里走走。
“江念同学,这位可是咱们学校的大股东,刚捐了一栋楼,拜托你好好招待。”校长凑近,压低声音叮嘱。
江念眨眨眼,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继而转身,笑意盈盈地抬手示意:

“江总,请跟我走这边。我带您看看学校的人文风景。”
转头的刹那,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狡黠。
——果然,引起他注意了。不枉她今天特意挑了这条裙子。
母亲去世后,江念在整理遗物时,偶然翻出一张旧照。泛黄的相纸里,母亲站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身旁的人,正是如今这位江总。
她隐隐有了猜测,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场看似偶然的惊鸿一瞥。
既然有能力走捷径,何苦守着那一点可哭的原则呢?
江辉,你从小受的是准继承人的栽培,可我也不差。
更何况,我有姥姥的宠爱,你呢?在那个冰冷的家里,你有什么?
谁比谁惨,还不好说。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希望这场游戏,比我想象中有趣。
“江念同学,能问问你今年多大了吗?”江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她回眸一笑,语气柔顺得体:

“当然可以,您是我们学校的贵客。我今年十六岁。”
十六。
江父眸光微动,竟有些恍惚——如果当年那个孩子平安出生,大约,也是这个年纪了吧。
“那……几月生日?”

“五月。”
江父沉默了一瞬,语气里染上一层薄薄的怅然:
“真巧。我曾经也有个女儿,如果还在,也和你一般大了。”

江念怔了怔,连忙温声安慰:“江总不必太过伤怀,我相信您的女儿吉人自有天相。”
江父知她会错了意,却未多解释,只笑了笑,话锋一转,继续不着痕迹地问起她的身世。
江念答得自然——父母早亡,自幼跟着姥姥长大。
江父心下疑云渐起。趁她转头指路的间隙,他指间微动,悄然捻下一根她的发丝,藏入西装内袋。
他不舍得就此别过,又陪她在校园里绕了好几圈。
一来二去,两人的称呼也悄然亲近了几分。
“念念,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他语气温和,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看到你,总让我想起那个孩子。”

“当然可以,江叔。”江念弯起眉眼,“我见您,也觉得格外亲切。”
江父压下心头的波澜,与她道别后匆匆离校,直奔江氏旗下的医院。
江念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远去,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薅人头发也不知道轻点儿。

去吧去吧。只是不知,你这迟来的愧疚,能值几分好处。
不过,她也不打算把注全押在他身上。
江父对江辉虽不算宠爱,却也不会轻易为了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动摇他一手铺好的棋局。
江屿手里有老爷子给的5%,她回家后,应当也能拿到5%。江父握有51%,江辉占5%,外面散户共44%。

接下来,就看看他的愧疚,到底值多少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