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盯着员工更衣室里的纪星棠,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身着星辰餐厅服务生的制服——洁白衬衫搭配黑色马甲,裙摆却私自缩短了三寸,膝盖上方若隐若现的草莓胎记,恰似小时候她往他脸上涂抹奶油,他气急之下咬她的那一口。
“解释。”他抵住门板,木质香与咖啡豆的苦涩气息交织弥漫开来。
纪星棠将名牌翻转朝向他:“江总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小糖。”塑料牌上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间用马克笔涂改而成。
“专业点,”江临抽走她手中的点单平板,“至少把美甲卸掉。”
粉白相间的草莓图案在指甲上闪烁生辉,其中一颗还画着一张讨打的笑脸。纪星棠冷不丁踮起脚尖,凑近他领口:“江少爷才该解释,为何身上有马斯卡彭芝士的味道?”
江临呼吸猛地一滞。两小时前,他的确在后厨偷吃了半份提拉米苏——爷爷停掉了他三个月的咖啡供应,除非他能学会品鉴十种经典甜品。
“职业需要。”他面无表情地扯谎。
“真巧~”纪星棠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端出小碟子,“今日员工福利是新品试吃。”
瓷碟中静静躺着一块提拉米苏,可可粉上插着迷你旗子:“含酒精·深夜特供”。江临的咖啡因戒断反应骤然发作,太阳穴如被锥子猛刺般剧痛。
“你往里面……”
“加了双份咖啡酒?”纪星棠用银叉切下尖角,“专业判断。”
——
监控室里的保安队长打了个哈欠。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怀疑是熬夜产生了幻觉:
江氏那位以“咖啡因成瘾”闻名的少东家,正就着纪小姐的手吃甜品
纪小姐的草莓发绳不知何时缠在了对方腕表上
两人背后的冰箱贴着张老照片——五岁的江临被奶油糊了一脸,正在咬哭哭啼啼的纪星棠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保安摇摇头,给纪老爷子发了条加密消息:“鱼已咬钩”。
——
江临在冷藏库寻到纪星棠时,她已吃了半罐草莓酱。
“你赢了。”他扯松领带,“我确实喜爱甜食。”
“早说嘛~”纪星棠舔掉指尖的果酱,“那为何装作厌甜症?”
冰柜冷光下,江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他摸出一个古铜色钥匙,打开随身携带的咖啡机底盖——里面藏着一颗风干的草莓糖,糖纸折成歪歪扭扭的星星模样。
“2011年儿童节,”他声音沙哑,“某个小混蛋说这是定情信物。”
纪星棠的叉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怎会不记得。那年幼儿园义卖会,她把全班小朋友送的糖果,全塞给了过敏体质的江临,只因听闻“吃糖能让人开心”。
“后来我住院三天。”江临冷笑,“而你跟着父母搬去了法国。”
冰柜马达突然停止运转,寂静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纪星棠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他锁骨上的咖啡豆纹身——仔细一看才发觉,那根本不是纹身,而是小时候她咬出来的疤,被艺术化处理成了咖啡豆形状。
“现在轮到我的问题。”江临扣住她手腕,“为何伪装成服务生?”
纪星棠的耳尖瞬间红透。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听闻江氏要派“联姻对象”来考察,才急着赶走所有潜在情敌……
“员工体验日!”她抓起草莓酱罐当作盾牌,“企业文化懂不懂?”
江临突然俯身,就着她手里的罐子舔走唇边沾到的果酱。
“专业建议,”他的呼吸烫红她耳垂,“下次伪装记得换掉草莓香水。”
——
深夜打烊后,老保安看着监控回放陷入沉思:
冷藏库温度记录显示有13分钟异常升高
江少爷的领口多了枚草莓形状的奶油渍
纪小姐的员工名牌背面多了行小字:“欠债人:江临·利息:一个真实答案”
窗外,两位老爷子正碰杯庆祝。
“赌注翻倍?”江爷爷晃着威士忌。
“再加我孙女的草莓园。”纪远辰微笑,“反正你孙子已经咬钩了。”
月光轻轻掠过纪星棠落在更衣室里的发绳,那上面缀着的糖星星,和二十多年前她塞给小男孩的那颗,毫无二致,仿佛岁月从未流逝,一切的情愫都在这小小的糖星星里被悄然封存,等待着命运的丝线将它们再次串联,续写那段跨越时光的爱恋与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