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01:23
鲸骨伞在沙地上旋转,伞面鼓起,发出低沉的鲸歌。
顾听澜把半张船票含在齿间,双手抓住伞柄,像握舵。
沈砚清抬脚踩住伞骨,“咔”一声,长伞折断,
骨节里泄出 1987 年的鲸油香,混着海盐。
“指南针可以丢了。”
他把断柄抛向海里,
金属落水,激起一圈磷光,像给风暴眼递上钥匙。
02
01:30
C17 小艇重新发动,引擎声哑得像熬夜后的嗓子。
船尾拖着那只空木箱,箱底凿了 17 个孔,
海水灌进去又涌出来,发出“咕咚咕咚”的心跳。
沈砚清掌舵,右手绷带被引擎震得微颤。
顾听澜蹲在船头,把玻璃杯放进木箱中央,
杯底蓝宝石对准月亮,
像给未知航线点了一盏临时灯塔。
03
01:47
离岸三海里,风突然转向。
气压表指针从 1005 毫巴骤降到 997,
像有人把天空按下快进键。
顾听澜把收音机贴在耳边,
天文台最后一条播报被电流撕碎:
“……热带低压 03W 加强为……风暴代号——”
代号没说完,频道只剩盲音。
沈砚清笑:“风暴还没来得及起名,我们先偷一个。”
04
02:05
雨墙在前方竖起,黑得能滴墨。
小艇却加速,像被吸进一条光的隧道。
沈砚清把油门推到底,左手抽空撕下绷带最后一圈,
旧伤口已结痂,新血被雨冲成淡粉。
顾听澜用那截绷带缠住两人手腕,
死结贴着脉搏,像把两颗心跳缝在一起。
05
02:11
进入风暴眼。
雨停了,风停了,月亮悬在头顶,
像一枚被擦亮的银币。
海面平滑得像镜面,
木箱里的玻璃杯安静倒立,
蓝宝石投下一枚完美圆形的光斑,
直径恰好 17 米。
顾听澜蹲下身,指尖轻触光斑边缘,
“这就是零点。”
沈砚清用伞骨断柄在光斑中心画了一个“A”。
06
02:17
海面开始上升。
不是浪,是整块海面像被什么轻轻托起,
形成一个直径 17 米的透明穹顶。
穹顶之下,能清晰看见 1987 年的旧灯塔地基,
混凝土上刻着同一行字:
“C&A 1987.7.15”
字迹被海水泡得发白,却完整无缺。
07
02:23
玻璃共振。
杯壁褐色脉络突然亮起,
像被重新烧制,
裂缝里渗出细小的蓝磷火花。
火花顺光斑边缘游走,
最终汇聚在“A”字中心,
凝成一粒更小的蓝宝石,
与杯底那颗严丝合缝。
顾听澜伸手,
两颗宝石同时脱落,
像两滴被时间释放的眼泪。
08
02:30
宝石落入海面,
没有下沉,而是悬浮,
开始自转,
转速与心跳同步。
沈砚清解开手腕绷带,
把结痂的伤口按在宝石上方,
一滴新血落下,
被宝石吸收,
蓝色瞬间转为赤金。
顾听澜学着他的样子,
虎牙咬破指尖,
第二滴血落下,
赤金转为纯白。
09
02:37
风暴命名。
穹顶内壁浮现一行由光写成的字:
“风暴眼签收人:沈砚清、顾听澜”
字迹只停留三秒,
随即碎成无数光屑,
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光屑落在两人肩头,
化作细小的鲸骨纹路,
与旧牙印、新结痂重叠,
成为皮肤下的隐形坐标。
10
02:44
海面回落。
穹顶消失,
旧灯塔地基重新被海水覆盖,
仿佛从未显现。
木箱里的玻璃杯空了,
杯底只剩一个光滑的圆坑,
像被取走瞳孔的眼睛。
顾听澜把空杯扣在“A”字上,
杯沿与海面齐平,
像给风暴眼盖上邮戳。
11
02:50
返航。
小艇掉头,
风暴墙在身后缓缓合拢,
像合上信封。
沈砚清把两颗变色宝石装进断柄伞骨,
做成一对袖扣,
赤金与纯白在掌心轻碰,
发出极轻的“叮”。
顾听澜掌舵,
最后一次回头,
海面只剩一圈缓慢扩散的圆纹,
像有人在黑暗里,
悄悄写下回信:
“已签收,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