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久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金凌是被鼻尖萦绕的松木香唤醒的。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蓝思追的胳膊还圈在他腰上，睡衣袖口被蹭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金凌的脸颊还贴在对方胸前，能清晰地听见平稳的心跳声，像潮汐拍打着沙滩，让人心安。

昨晚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好像是抱着蓝思追不肯撒手，连睡姿都变得霸道，一条腿还搭在人家腿上；好像迷迷糊糊间觉得冷，往蓝思追怀里钻了钻，被对方更紧地抱住；好像……还说了句梦话。

金凌的耳尖“腾”地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看蓝思追醒了没，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蓝思追早就醒了，正垂眸看着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的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怕金凌掉下去似的：“醒了？”

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像浸了蜜的温水，顺着耳朵往心里钻。金凌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回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没、没醒。”

蓝思追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的频率透过肌肤传过来，让金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对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带着点让人发痒的暖意。

“再躺会儿？离早读还有时间。”蓝思追的声音放得极柔，“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小笼包。”

金凌“嗯”了一声，却没动。他悄悄抬起眼，瞥见蓝思追的下巴线条——昨晚没注意到，他的下颌线其实很清晰，只是平时总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忽略了这份利落。晨光落在他颈侧，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像被晕开的水墨画。

“你什么时候醒的？”金凌忍不住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睡衣布料。

“刚醒没多久。”蓝思追的指尖滑到他后颈，轻轻按了按贴着舒缓贴的地方，“腺体还疼吗？”

“不疼了。”金凌摇摇头，鼻尖蹭到他的锁骨，闻到更清晰的松木香。他突然想起昨晚自己扑过来抱人的样子，脸颊又开始发烫，“我、我昨晚没踢你吧？”

“没有。”蓝思追的笑意更明显了，“就是抱着我不放，像只树袋熊。”

金凌的脸瞬间红透，刚想反驳，就听见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蓝景仪拎着早餐冲进来，话还没说出口就顿住了——床上的两人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金凌的头发乱糟糟的，耳尖红得像樱桃。

“哟——”蓝景仪拖长了调子，被欧阳子真捂住嘴拽到门口，“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他们憋不住的笑声。金凌像被按了开关的木偶，猛地从蓝思追怀里弹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滚下床，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穿、穿衣服了！”金凌抓过自己的校服，背对着蓝思追飞快地套上，耳尖红得能滴血。

蓝思追看着他发颤的肩膀，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拿起蓝景仪放在桌上的早餐，把一笼小笼包推到金凌面前：“快吃吧，再不吃要凉了。”

金凌坐下时，指尖还在发颤。他夹起个小笼包，刚咬开小口，就被里面的汤汁烫到了舌尖。蓝思追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眼里的关切满得快要溢出来。

“慢点吃。”

金凌接过水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觉得被蓝景仪撞见也没那么糟。至少现在，他能光明正大地看着蓝思追的眼睛，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叮嘱，能确定自己昨晚不是在做梦——那句“等你”，是真的。

窗外的晨光漫到桌角，小笼包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轮廓。金凌咬着包子，偷偷抬眼，看见蓝思追正看着他笑，眼里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或许不用等太久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