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阳台的暮色漫进宿舍时，蓝景仪正趴在欧阳子真的书桌前打游戏，按键声噼里啪啦响。“子真你看这个新皮肤！是不是超帅？”他举着手机凑过去，耳机线拖在地上，差点被金凌踩中。

“小心点。”金凌弯腰捡起耳机线，指尖碰到线控上的草莓挂件——和蓝景仪那瓶阻隔喷雾是一个系列。他把耳机放在桌角，转身看见蓝思追在阳台收衣服，校服外套被晚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

“金凌，你的校服要不要一起挂？”蓝思追回头问。晾衣绳上已经挂着两件Alpha校服，肩宽的版型垂坠着，和旁边蓝景仪那件绣着小猫图案的Omega制服形成鲜明对比。

金凌赶紧把自己的校服递过去：“谢了。”他的制服和蓝景仪的款式相似，只是袖口没敢绣图案，生怕被人看出Omega身份。

欧阳子真突然合上物理练习册：“对了，宿管说今晚十点断热水，要洗澡的赶紧。”话音刚落，蓝景仪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抱着换洗衣物冲进浴室：“我先洗！谁都别跟我抢！”

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他跑调的哼唱。金凌坐在床边翻课本，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浴室瞟——蓝景仪洗澡居然不锁门，只虚掩着一条缝，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板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他一直这样。”蓝思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递过来一杯温水，“在蓝家时住集体宿舍，总忘了锁门。”

金凌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想起分化那晚被蓝思追抱着的触感。他低头喝水，掩饰耳尖的发烫：“你们以前就认识？”

“嗯，”欧阳子真在整理书架，“景仪和思追小学就是同学，后来我转学过来，我们三个就一直同班。”他拿起一本旧相册，“你看，这是我们去年去露营拍的。”

照片里三个少年坐在篝火旁，蓝思追穿着冲锋衣，手里拿着烤肠；欧阳子真在给相机换电池；蓝景仪则张着嘴，正抢蓝思追手里的食物，嘴角还沾着面包屑。金凌看着照片里蓝思追无奈又纵容的笑，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蓝景仪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草莓图案的睡衣上：“下一个！”

金凌拿着换洗衣物进去时，浴室里还弥漫着草莓沐浴露的香味。他锁好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颈的纱布已经拆了，浅浅的牙印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热水淋在身上时，腺体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像是在回应什么。

等他出来，蓝思追正站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晚风掀起他的衣摆，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金凌擦着头发经过时，隐约听见“抑制剂”“定期检查”之类的词，脚步顿了顿，又装作没听见走开。

欧阳子真洗完澡时，蓝景仪已经趴在床上打哈欠，游戏手柄扔在旁边，屏幕还亮着。“快十点了，该睡了。”欧阳子真把他的手柄收起来，顺手关了台灯。

蓝思追挂了电话进来，手里拿着四个小夜灯：“宿管说新宿舍的电路没调好，关灯后可能全黑，这个放床头。”他给每个人的床头都放了一个，金凌那个是莲花形状的，打开时泛着淡淡的暖光。

熄灯后，宿舍里只剩下呼吸声。金凌面朝墙壁躺着，能听见对面蓝思追平稳的呼吸，像潮汐拍打着沙滩。旁边床的蓝景仪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明天要赢”，大概是在说游戏。

“金凌，”蓝思追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很轻，“腺体还疼吗？”

金凌的心跳漏了一拍，半晌才小声回答：“不疼了。”

“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

“嗯。”

之后再没人说话。金凌盯着床头的莲花小夜灯，光晕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他想起蓝思追递温水时的指尖，想起相册里的篝火，想起那句“随时叫我”。后颈的腺体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被月光轻轻吻了一下。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蓝景仪又在说梦话，还听见欧阳子真无奈的轻笑声。在这些细碎的声响里，他终于沉沉睡去，连梦境都带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莓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