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跨年夜的钟摆

出站口的电子屏显示距离跨年还有12小时。苏愿忽然说：“我们去雍和宫吧？听说跨年祈福很灵。”

沈匿查了路线，发现要坐一个小时地铁。“会不会太累？”他问。

“不累。”苏愿拉着他往地铁站跑，“我想和你一起敲新年的钟。”

雍和宫的人很多，他们排了半小时队才进去。苏愿在法物流通处请了两个平安符，一个给沈匿挂在书包上，一个自己戴在手腕上。

“这上面刻着六字真言，”她认真地说，“比你的物理公式管用。”

“那可不一定，”他笑着捏捏她的脸，“我的公式能算出行星轨道，说不定也能算出我们的未来。”

他们在大殿前的香炉旁许愿，香火缭绕中，苏愿偷偷看沈匿。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侧脸在烟雾里显得格外温柔。

“你许了什么愿？”她小声问。

“不告诉你，”他眨眨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从雍和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他们去南锣鼓巷吃冰糖葫芦，沈匿咬了一口，忽然说：“其实我许愿，想让你毕业后来北京工作。”

苏愿的心漏跳一拍。她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忽然想起北师大的交流名额，其实是她特意申请的。

“我也在准备，”她小声说，“我报了北师大的研究生夏令营。”

沈匿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苏愿点头，脸颊有点热，“不过还没告诉你，怕考不上。”

他忽然抱住她，在人来人往的巷子里转了个圈。冰糖葫芦的糖衣蹭到他围巾上，像颗小小的红灯笼。“苏愿，”他在她耳边说，“你不用怕，就算考不上，我也去南京找工作。”

跨年夜的倒计时在国家大剧院前的广场举行。沈匿牵着苏愿的手挤在人群里，寒风把她的脸吹得通红。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录像。

“还有一分钟，”他低头看她，眼里映着远处的灯光，“准备好了吗？”

苏愿点头时，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烟火在头顶炸开，人群欢呼着拥抱亲吻。沈匿捧着她的脸，在漫天火光里吻下去，睫毛上落满细碎的光。

“苏愿，”他喘着气说，“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烟火结束后，他们沿着长安街散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愿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在物理课上睡觉的样子。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在时光里，慢慢长成彼此的模样。

回到宿舍时，苏愿发现沈匿的书包上，除了她送的平安符，还多了个小挂件——是片银杏叶形状的钥匙扣，上面刻着“2023”。

“这是今天在雍和宫求的，”他挠挠头，“据说能锁住好运。”

苏愿摸着钥匙扣上的刻痕，忽然明白所谓的好运，从来都不是求来的，而是有人愿意，把你的每个日子，都当成值得珍惜的馈赠。

交流期的最后一个月，苏愿忙着写总结报告，沈匿的实验进入关键阶段。两人见面的时间变少，却总有聊不完的话。

有次苏愿熬夜改报告，凌晨三点收到沈匿的消息：“我实验成功了！”附带一张数据图，上面的曲线完美得像首乐谱。

她打视频电话过去，他正举着烧杯兴奋地转圈，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液体。“等发表了论文，”他对着镜头傻笑，“我就带你去吃全北京最好的烤鸭。”

苏愿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熬红的眼睛、冻僵的手指，都有了最温暖的归宿。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形影不离，而是你追你的星，我弹我的琴，却总能在某个瞬间，发现彼此的光芒。

离开北师大的前一天，苏愿去物理系实验室找沈匿。他正在整理仪器，看到她进来，忽然把灯关了。

“你看这个。”他打开激光发射器，墙上瞬间出现一片银杏叶的光斑，叶脉清晰可见。

“这是用全息投影做的，”他解释道，“我把我们捡的那片叶子扫描进去了。”

苏愿看着墙上的光斑，忽然想起他们埋在树下的愿望。原来有些记忆，根本不用土壤，就能在彼此的心里，长成永不凋零的模样。

她从包里拿出个盒子，里面是本相册，第一页贴着北京到南京的所有高铁票根，最后一页是片压平的银杏叶，背面写着：“沈匿，谢谢你把我的跨城路，走成了回家的路。”

沈匿翻到中间，发现有张照片是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显然是她偷偷拍的。“你看，”苏愿指着照片，“这就是你的‘观察者效应’。”

他忽然把相册合上，紧紧抱住她。实验室的激光还在墙上投着银杏叶，像个温柔的结界，把所有的时光都锁在了里面。

“苏愿，”他声音发哑，“等你研究生来北京，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好。”她在他怀里点头，闻到他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因为里面藏着的，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最踏实的时光。

离开北京那天，沈匿去高铁站送她。站台上的广播在报站，他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盒子：“这个忘了给你。”

盒子里是枚戒指，和之前的情侣戒不同，这个的内圈刻着“北京-南京”，外圈是道闭合的曲线，像两个城市的轨迹，最终连成一个圆。

“等你下次来，”他给她戴上戒指，“我们就把这两个点，变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