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

夜幕降临，温砚穿着纳米潜水服潜入009研究所外围的排水系统。林修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这个建于冷战时期的研究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水处理系统从未彻底更新过。

　　"已到达入口点。"温砚对着微型通讯器低语，耳中传来林修的回应。

　　"警卫换岗还有两分钟。记住，你只有30分钟窗口期。无论找没找到凌枢，必须在那之前撤退。"

　　温砚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她深吸一口气，激活了潜水服的光学迷彩。纳米纤维迅速调整折射率，使她的轮廓与周围水体完美融合。

　　排水口的栅栏近在咫尺。温砚伸出手，惊讶地发现指尖再次分泌出那种溶解金属的黏液。几秒钟后，栅栏的锁被腐蚀殆尽。

　　"海妖基因适应性又提高了..."她无声地滑入管道。

　　研究所内部的管道系统比处理厂的更加复杂，但温砚发现自己能"感受"到水流的微妙变化——就像多了一种全新的感官。她跟随直觉，向研究所深处游去。

　　【警告：检测到宿主基因觉醒度再次上升，当前82%】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温砚没有理会。她停在一个交叉点，闭上眼睛。那些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但这次她学会了如何筛选有用信息。

　　"...A-7样本准备转移..."

　　"...塞壬计划第三阶段..."

　　"...那个机械臂的实验体真顽强..."

　　最后一句引起了她的注意。温砚循着声源方向，来到一个垂直向上的管道。顶部有一个检修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悄无声息地浮上去，透过缝隙观察。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绞痛——

　　凌枢被固定在一个透明圆柱形容器中，全身浸泡在淡蓝色液体里。他的机械右臂被拆卸下来，露出复杂的神经接口。更可怕的是，他的颈部以下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像是正在向某种水生生物转化。

　　"坚持住，我来了。"温砚在心底默念，寻找进入的方法。

　　检修口太小，但旁边的电子锁控制面板可以利用。她从潜水服口袋取出林修给的解码器，贴在面板上。几秒钟后，绿灯亮起。

　　温砚像液体一样滑入房间，迅速躲到一组设备后面。实验室里只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操作某种基因测序仪。

　　"这个样本的融合度达到89%了，比预期快20%。"年轻的技术员说。

　　年长的那位摇摇头："机械部分拖慢了进程。总部要求明早前完成全部转化，准备手术移除剩余的人体组织。"

　　温砚的血液几乎凝固。她必须现在就行动。

　　林修给的声波干扰器派上了用场。她调整到特定频率，激活了设备。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同时震动，发出刺耳的共鸣。

　　"什么情况？"年轻技术员捂住耳朵。

　　"可能是管道共振，我去检查——"

　　年长者话音未落，温砚已经冲了出来。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一记手刀击中年轻人的颈部。年长者刚要按警报，却被她指尖射出的高压水流直接击昏——这能力她自己都不知道拥有。

　　"凌枢！"温砚拍打容器壁。

　　容器中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起初是茫然的，然后突然聚焦。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温砚迅速检查控制台，找到了排水按钮。蓝色液体迅速下降，容器顶部滑开。凌枢像断线木偶一样向前倾倒，被她一把接住。

　　"能走吗？"她低声问，同时扯断连接在他脊柱上的数据线。

　　凌枢咳嗽着，吐出更多蓝色液体："机...机械臂..."

　　温砚扫视实验室，在一个托盘上找到了被拆卸的机械臂。她迅速帮凌枢接上，神经接口自动识别，机械手指抽搐着恢复了活动。

　　"30秒自检..."凌枢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怎么找到我的？"

　　"祁曜的朋友。"温砚简短回答，同时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我们得——"

　　警报突然响彻整个研究所。

　　"他们发现了。"凌枢的机械臂完成自检，发出轻微的嗡鸣，"有武器吗？"

　　温砚扔给他一把从技术员身上搜出的电击枪："能游泳吗？"

　　凌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现在能了。看来他们给我注射的东西不全是坏的。"

　　他们冲回管道入口时，第一波警卫已经破门而入。温砚转身，本能地抬起双手——一股强大的水流从她掌心喷射而出，将追兵冲得东倒西歪。

　　"酷。"凌枢挑眉，"新技能？"

　　"临时附赠。"温砚拽着他跳入管道，"抓紧我，我们要走捷径了。"

　　她集中全部注意力，感受着周围的水流。海妖基因在血液中歌唱，回应着她的呼唤。管道中的水突然形成一个漩涡，包裹住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将他们推向出口。

　　【警告！基因觉醒度90%！临界点接近！】系统疯狂闪烁。

　　温砚无视警告，全力维持着水流的推动力。她能感觉到凌枢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机械手指陷入她的潜水服。

　　当他们终于冲出研究所边界，落入一条地下暗河时，凌枢已经半昏迷。温砚拖着他游向约定的会合点，肌肉因过度使用新能力而灼烧般疼痛。

　　林修在那里等候，看到他们立即启动了一艘伪装成垃圾运输船的小艇。

　　"比预计晚了七分钟。"他帮忙把凌枢拉上船，"研究所已经封锁了整个区域。"

　　温砚艰难地爬上船，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她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开始不规则地闪烁蓝光，鳞片状的纹路时隐时现。

　　"基因不稳定。"林修迅速给她注射了另一支稳定剂，"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北京。祁曜有办法帮你控制这个。"

　　船只在黑暗的水道中疾驰。温砚抱着渐渐恢复意识的凌枢，望着远处009研究所闪烁的警灯。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漫长战斗的开始，但至少，她找回了自己的同伴。

　　"祁曜..."凌枢虚弱地说，"他还好吗？"

　　林修调整着航行路线："比你们强点。那家伙像猫一样有九条命。"

　　温砚望向北方，那里有座看不见的城市等待着他们。北京地下城，"暗流"的据点，还有她那个神秘的小提琴手同伴。

　　水流拍打着船身，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温砚后颈的纹身微微发热，系统界面最后一次闪烁：

　　【海妖基因同步率稳定在85%。新任务目标：前往北京地下城。预计生存率...重新计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