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猛地拉开衣柜门。
衣柜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血迹旁散落着几片蓝色的布料碎片,正是保洁服的材质。而衣柜内壁,用尖锐物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王经理拖走了拖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顺着楼梯往上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赵磊吓得一把关掉手电筒,两人迅速躲到门后。
雾气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走了上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经过17楼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不满地皱起眉:“怎么又有水?这破楼早晚得塌。”
他踢开脚边的积水,转身走向楼梯,垃圾袋拖拽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极了拖把拖地的声音。
常乐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衣柜里的血迹,突然明白了。他掏出手机,对着衣柜里的字迹和地上的发卡拍下照片,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雾气不知何时开始散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结束了?”
常乐握紧手机,看向17楼的窗户。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真相浮出水面的开始。十七楼的雾里藏着的不是鬼魂,是一个被掩盖的悲剧,而那日夜不息的拖地声,是亡魂最后的呐喊。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色碎片,阳光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谁的眼泪,终于得以见光。
警笛声由远及近,王经理被警察带走时,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僵住了,路过常乐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雾散了,可水还在……”常乐心头一紧,看着他被押进警车,车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却照不进王经理眼底的阴翳。
警察勘察完现场离开后,常乐和赵磊留在17楼收拾残局。赵磊用拖把擦着地上的积水,嘟囔着:“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话音刚落,拖布划过的地方突然浮现出淡红色的水痕,像有人用手指在湿地上写字。常乐蹲下身,看清那是两个模糊的字:“三楼”。
“这……这是张姐的字迹?”赵磊吓得扔了拖把。常乐盯着水渍,想起张姐消散前说的“水拖不干净”,突然明白——王经理只是链条的一环,这栋楼里藏着的秘密,远不止17楼这一桩。他掏出手机拍下水渍,可照片里的字迹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地板。
第二天,常乐假装找物业报修,溜到三楼。三楼走廊比17楼更阴暗,墙皮剥落的地方洇着黑褐色的水痕,像极了17楼衣柜里的血迹。他敲开301的门,开门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看见常乐手里的银碎片,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这是……兰丫头的发卡?”
老太太说,“兰丫头”是十年前的保洁员,和张姐一样负责高层卫生,后来突然“摔下楼梯”没了。她记得兰丫头总说“三楼的水箱不对劲”,还说见过穿西装的人半夜往水箱里扔东西。“那之后啊,三楼就总漏水,物业说是管道坏了,可我总听见水箱里有拖地声……”老太太的话没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滴答”声,积水顺着楼梯缝往下渗,在地上汇成蜿蜒的水流,直奔17楼的方向。
常乐顺着水流找到三楼的水箱间,门锁早已锈烂。打开门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水箱里的水泛着墨绿色,水面漂浮着团蓝色布料,和张姐、兰丫头的保洁服一模一样。他用树枝拨开布料,水底沉着个生锈的铁盒,捞上来打开,里面装着一沓泛黄的工资条,上面的签名都是“兰秀”,还有张被水泡烂的纸条,勉强能看清“王会计”“扣工资”“证据在17楼柜子”等字眼。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物业经理举着扳手站在门口,脸色狰狞:“谁让你乱翻的!”常乐转身想跑,却被他堵住去路。“王经理是我堂哥,当年兰丫头发现他贪工资,不就是被他推下楼梯的?”物业经理的扳手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里,常乐看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水箱里沉浮,“张姐也是活该,非要查十年前的旧账……”
雾又起了
混乱中,赵磊带着警察冲了进来,物业经理被按在地上时,突然怪笑起来:“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就完了?这楼的地基泡在水里十年了,当年盖楼偷工减料,淹死的工人骨头还在地基下呢!雾是他们的怨气,水是他们的眼泪,你们永远也拖不干净……”
常乐盯着水箱里的水,水面突然浮现出无数张脸,有兰丫头,有张姐,还有些陌生的面孔,他们都在无声地说着什么。他掏出手机想拍照,屏幕却突然黑屏,倒映出身后的景象——17楼的方向,浓雾正顺着楼梯往上爬,拖地声从远及近,这次不再是单一的“滴答”,而是无数拖布同时划过地面的声响,像在控诉,又像在召唤。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明还在,可雾气已经漫到了三楼的窗台。常乐握紧铁盒里的工资条,突然明白王经理说的“水还在”是什么意思——这栋楼的每一层,都藏着被水浸泡的秘密,17楼的雾散了,可其他楼层的雾,才刚刚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