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消息传来时,贺峻霖正在重庆医院救治最后一批伤员。欢呼声响彻整个医院,护士们抱在一起痛哭,伤员们挣扎着下床庆祝。
贺峻霖站在窗前,望着欢庆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两年了,自从严浩翔赴缅作战,他们的联系时断时续。最后一次收到消息是三个月前——严浩翔所在的部队在缅北遭遇伏击,伤亡惨重,严浩翔...失踪了。
"贺医生,您不去庆祝吗?"年轻的小护士红着眼睛问。
贺峻霖勉强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再查一遍房。"
他独自走在安静的病房走廊,耳边却仿佛听到严浩翔的声音:"霖霖,等战争结束,我们回广和楼..."
当天晚上,贺峻霖递交了辞职信。一周后,他登上了返回北平的火车。战争结束了,他要履行诺言,去广和楼等待爱人归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北平的秋天,比记忆中更加萧瑟。广和楼在战火中损毁严重,只剩下断壁残垣。贺峻霖用积蓄买下了这片废墟,开始一点点重建。白天,他亲自参与修建;晚上,他就在残存的后台小屋里休息。
每天黄昏,他都会坐在当初严浩翔第一次看他表演的那个位置,望着空荡荡的戏台发呆。邻居们都说,那个俊秀的建筑商疯了,整天对着废墟自言自语。
1945年10月的一个雨夜,贺峻霖像往常一样坐在二楼雅座,听着雨点打在残破屋顶上的声音。突然,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抱歉,这里还在修建,不对外开放..."贺峻霖边说边转身,却在看到来人时如遭雷击。
门口站着一个人——瘦得几乎脱形,左腿明显不灵活,脸上新增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是...
"霖霖..."来人嘶哑着嗓子呼唤,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贺峻霖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在距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生怕这只是又一个梦境。
"我...回来了。"严浩翔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贺峻霖终于扑上去,紧紧抱住这个遍体鳞伤却依然活着的人。雨水混合着泪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贺峻霖泣不成声,"我就知道..."
严浩翔抚摸着怀中人颤抖的脊背,望向他们初遇的那个戏台。虽然破败不堪,但在他的眼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杨贵妃",听到了那曲婉转动人的《贵妃醉酒》...
"霖霖,我回来了。"严浩翔轻声说,"这次,再也不分开了。"
雨声中,两个历经沧桑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途。而在他们身后,广和楼的废墟上,一株新生的野花正顽强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