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林予安伸手扶住窗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黑板上方那张新鲜出炉的月考成绩单。顾池的名字依旧稳居榜首，可后面的分数却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几分——148分。

"比满分少了两分啊......"前排女生小声嘀咕，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粉笔灰还在空中飘着，顾池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动课本，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他听见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然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我靠！顾神居然没拿满分？"

沈暮年抱着作业本从后门走进来，目光扫过黑板时嘴角轻轻翘起。他故意放慢脚步，好让自己能看清那个数字。没错，就是他预想的结果。数学卷最后那道题，顾池应该是卡住了。

"沈暮年。"有人叫他，他回头看见李婉清站在办公室门口朝他招手。

这会儿办公室里已经坐着顾池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冷。沈暮年拉过椅子坐下，瞥了眼顾池紧绷的肩线，忍不住笑出声。

"年级决定让你们两个组队参加竞赛。"李婉清放下红笔，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不需要搭档。"顾池立刻开口，语气凉得像块冰。

沈暮年也摇头："我也觉得没必要。"他顿了顿，补了句，"压力太大。"

李婉清不动声色地抽出两份报名表："可以退赛。"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沈暮年垂下眼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李老师这是在逼他们妥协，可谁都知道放弃竞赛名额意味着什么。

"行吧。"沈暮年率先点头，转头看向顾池，"反正就三个月，对吧？"

顾池盯着办公桌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暮年正在收拾书包。周然冲进来拍他肩膀："兄弟你也有今天啊？"他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顾池呢？"沈暮年问。

"早走了。"周然努努嘴，"人家可是年级第一，哪像你还要多花时间补习。"

沈暮年走到走廊上，远远就看见顾池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拦在对方面前："合作愉快？"

顾池看都没看他一眼，绕开那只手就往前走。沈暮年收回手，指尖蹭了蹭掌心，像是刚才那瞬间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怎么？怕耽误你学习？"他追上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下顾池的胳膊。

顾池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深。沈暮年趁机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不敢？"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沈暮年能闻到顾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顾池，眼睛里其实藏着很深的疲惫。

"三周后见。"顾池转身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暮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秋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儿。远处传来值日生关窗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操场边的老槐树下，林予安正给顾池递水。他注意到对方握着瓶子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也不似往常般平静。

"真的要跟沈暮年一组？"林予安试探着问。

顾池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起刚才沈暮年凑近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可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他会拖后腿。"他说。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顾池从来不说废话，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比表面要复杂得多。

另一边，沈暮年正和周然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时不时回头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真打算跟他较劲？"周然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别忘了上次物理竞赛......"

"这次不一样。"沈暮年打断他的话，语气难得认真，"我要让他记住我的名字。"

暮色渐浓，教学楼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走廊尽头传来值日生锁门的声音，一声"咔嗒"，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终于松动了。

秋意渐浓，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室飘着油墨和旧书页混杂的气息。顾池翻动《数学竞赛精讲》时，指尖突然顿住——沈暮年把铅笔横在他们中间，笔杆上贴着张便签："这道题你解错了。"

"是吗？"顾池眉梢微挑，目光扫过那串潦草的推导过程。铅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两下，他忽然抓住对方手腕，"你漏看了这个条件。"

沈暮年被按在桌面上的手腕传来温热触感，他没躲开，反而笑得更深："顾神也会手抖？"他故意用拇指蹭了蹭对方压着的虎口茧子，"看来最近熬夜补习累的。"

"沈暮年。"顾池松开手，语气比往常更冷，"如果你只会说废话——"

"那我把这道题讲完就走。"沈暮年打断他，抽出一张新草稿纸。他写字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青色血管。

顾池盯着那双手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将他的草稿纸翻到背面："你这步跳步了。"

"你记性真好。"沈暮年凑近了些，呼吸拂过顾池的耳廓，"上次物理竞赛我漏写的步骤，你到现在还记得。"

窗外的梧桐叶扑簌簌作响，隔壁传来管理员敲桌子的声音。顾池的后颈泛起细密的汗珠，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回教室了。"

"等等。"沈暮年按住他收拾书包的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化学反应原理》，封皮上贴着顾池的名字贴纸，"你的书落在我那儿了。"

顾池怔了怔。他想起上周借给林予安的那本书，确实再没拿回来。可此刻沈暮年捏着书脊的样子，像是这本书在他桌上放了很久。

"谢谢。"他接过书时，发现扉页上多了一行小字：下次月考见。

路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教学楼的玻璃窗映出两人的倒影。沈暮年看着顾池走进教室，转身时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备忘录里那个命名为"GG"的文档，新增一行字：

他会因为我的靠近而心跳加快。

第二天早自习，顾池翻开《化学反应原理》，发现那行小字后面又多了句：

就像他让我第一次在月考卷上扣了分。

第一章 月考风波，被迫搭档

第一章月考风波，被迫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