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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永恒的必环

陆光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程小时赶紧扶住他:"你别动!我去拿医药箱!"陆光没说话,只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程小时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里又开始泛起淡淡的蓝色,映着暗盒上渗出的血迹,像是融化的冰块。

程小时半扶半抱地将陆光挪到皮椅上,刚转身要去找医药箱,手腕就被攥得更紧。陆光垂着眼,银发遮住的嘴角泛着白:"先看暗盒。"他怀里的皮革盒子还在渗血,程小时这才发现暗盒侧面有道新裂痕,血正顺着裂缝往里面的胶片上浸。"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胶片!"程小时想掰开他的手,却听见陆光突然短促地吸气——那道掌心印记又开始发红,像被烙铁烫过似的。

陆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瞳里浮着层淡蓝:"血能激活密封层。"他另只手按住暗盒裂缝,指尖的温度烫得程小时一哆嗦。工作台抽屉突然发出轻响,程小时转头看见半盒未开封的止血棉正自己滑出来。陆光的喉结动了动:"拿镊子...还有73年的显影液。"程小时手忙脚乱翻工具箱,金属镊子刚碰到显影液瓶盖,就听见挂钟"咔嗒"一声,秒针终于开始顺时针转动。

陆光突然松开程小时的手腕,抓起镊子精准地夹出暗盒里浸透血水的胶片。蓝白泳池的影像在血污里若隐若现,程小时突然发现照片边缘多了行小字——1998.07.15,正是他和陆光第一次搭档处理的委托日期。"这他妈..."程小时话没说完,就见陆光把胶片按进显影液槽,银发青年的手腕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蓝,"时间闭环...我们早就介入过。"

窗外最后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时,程小时看见显影液里浮起张新照片。陆光和少年版的自己正站在泳池边,两个银发蓝瞳的人同时转头,对着镜头露出一模一样的冷静表情。程小时的指甲掐进掌心,突然想起三年前接手照相馆时,抽屉里那张没有日期的合影——当时他还以为是陆光的双胞胎兄弟。

程小时的目光在照片与陆光之间来回晃,最后落在他渗血的手腕上:"那现在咋整?把胶片捞出来?"陆光没应声,镊子夹着胶片在显影液里轻轻搅动,血污晕开的地方浮出第三个身影——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往泳池里倒什么液体。程小时突然想起那女孩瞳孔里的蓝雾,后背唰地冒冷汗:"这他妈是投毒?"陆光指尖在暗盒裂痕处按出更深的红印:"氰化物,遇水会发蓝。"话音刚落,挂钟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倒转的指针终于归位到三点十六分。陆光松开镊子靠向椅背,蓝瞳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褪成黑色,只有掌心血印还亮着微弱红光。程小时摸出医药箱里的纱布,发现陆光的手抖得厉害,连酒精棉都捏不稳。"别逞强了。"他一把抢过镊子,看陆光盯着显影液里逐渐清晰的人脸,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机场事件的卷宗里......"陆光突然按住他手腕,目光沉沉的:"擦掉照片上的日期。"程小时愣住:"为啥?好不容易看清......"话没说完就被陆光拽到显影槽前,银发青年的指尖点着照片边缘的数字——那行小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

时间闭环不能留痕迹。"陆光声音很轻,医用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否则会触发二次悖论。"程小时盯着他包扎伤口的动作,突然发现陆光掌心血印完全消失了,只有道浅浅的白痕。窗外雨停了,夜风卷起窗帘露出半轮月亮,陆光把处理好的胶片塞进金属盒,突然开口:"明天去趟档案馆。"程小时正收拾碎玻璃,闻言差点割到手:"啊?大半夜的说这个?"陆光没回头,蓝白瓷砖纹路的相纸在他指间碎成齑粉:"查1998年的泳池事故,被害人叫陈雯雯。"程小时这才发现暗盒裂缝不知何时愈合了,只留下道浅褐色痕迹。挂钟滴答声里,他听见陆光合上金属盒的轻响,像是什么秘密被重新锁进了时间深处。

程小时捏着半块碎玻璃起身,脚边的水渍里漂着几根银发。他瞥了眼墙上归位的挂钟,三点十七分,秒针走动的声音像在数数。"我说陆光,你真不用去医院?"他把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陆光没抬头,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擦拭暗盒裂缝,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皮外伤。"程小时刚想再怼两句,就看见陆光腕上的纱布渗出血来。他啧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抢过镊子:"行了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陆光没反抗,只是垂着眼看程小时帮他重新包扎,银发垂在额前,遮不住眼底淡淡的蓝色。程小时突然发现他耳后有片泛红的皮肤,像是被什么烫过:"喂,你这儿咋了?"陆光偏头躲开他的手:"没事。"工作台上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发出"滋滋"声,程小时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指针正在FM频段乱跳。陆光伸手按住调频旋钮,指针立刻定格在一个空白频段,可杂音反而更大了,像有人在水下说话。"这破收音机早该扔了。"程小时嘟囔着去拔电源,却被陆光按住手腕。银发青年的蓝瞳在黑暗里亮了一瞬:"等等。"杂音突然变清晰,是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水流声。程小时后背一凉,想起照片里那个溺水女孩:"这......""是陈雯雯。"陆光的声音很轻,指尖在收音机机身上划出奇怪的纹路,"她的记忆残留还没消散。"程小时刚想问什么,收音机突然"啪"地一声灭了,屏幕上的指示灯变成诡异的蓝色。陆光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白了几分:"时间节点还在波动。"程小时看着他泛蓝的瞳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要去档案馆?明儿周末人不开门啊!"陆光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串钥匙扔给他。程小时接住一看,是把黄铜钥匙,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相机图案:"这是......" "档案室后门的。"陆光把处理好的胶片塞进金属盒,然后起身走向窗边。雨停了,月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远处霓虹灯闪烁的城市,蓝瞳里映着无数光点:"三点十五分,不仅是事故时间。"程小时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啥意思?" "也是陈雯雯的生日。"陆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明天是她的忌日。"程小时突然感觉后颈发凉,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日期显示7月14日。挂钟又响了一声,三点十八分。金属盒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陆光打开盒盖,里面的胶片正在微微发光,蓝白泳池的图案越来越清晰。程小时看见照片里的陈雯雯正对着镜头笑,眼睛还是黑色的,没变成后来的蓝色。"她好像在看我们。

"程小时的声音有点发颤。陆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女孩的脸,胶片的光芒突然暗了下去,像烛火被风吹过。"该休息了。"他合上金属盒,转身走向里屋,脚步还有点虚浮。程小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陆光的银发比平时长了些,都快到肩膀了。他挠挠头,拿起医药箱跟上:"喂!你还没说这钥匙哪来的呢!"里屋的门没关严,程小时看见陆光正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摩挲着那个金属盒。月光照在他脸上,蓝瞳忽明忽暗,像藏着片深海。程小时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光,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坐在这张皮椅上,手里拿着同样的金属盒,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是纯粹的黑色。"陆光?"程小时轻轻推开门,"你该睡觉了。"陆光抬头看他,蓝瞳慢慢褪去:"嗯。"程小时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想走,却被陆光拽住衣角。银发青年低着头,声音很轻:"别走。"程小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在沙发上躺会儿。"陆光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程小时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刚才帮陆光包扎时沾了点血,现在已经干成暗红的印记。挂钟又响了,三点二十分。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程小时打了个哈欠,走向客厅的沙发。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梦里全是蓝眼睛的女孩和泳池里的手。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看见陆光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张陈雯雯的照片,蓝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程小时刚想开口,就看见陆光把照片放进了金属盒,然后拿起桌上的相机。1950年代的徕卡M3,金属壳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陆光举起相机,对准了自己的眼睛。程小时吓得心脏骤停,刚想喊出声,就看见陆光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轻响,像羽毛落在地上。

陆光放下相机,蓝瞳渐渐褪去,恢复成黑色。他转身看向沙发,程小时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停在沙发边。程小时感觉陆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了金属盒合上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什么秘密被重新藏了起来。脚步声远去,里屋的门轻轻关上。程小时睁开眼,月光下,工作台上空空如也,只有那个金属盒静静躺在绒布中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挂钟滴答作响,三点二十五分。程小时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去档案馆,一定要查清楚1998年的那场事故。还有陆光,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时光照相馆的故事,却刚刚拉开帷幕。

早上十点程小时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冷水扑到脸上才勉强驱散困意。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青黑,头发乱得像鸟窝,昨晚上那些蓝眼睛和湿冷的手又闯进脑子里,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牙膏沫子漱干净。

厨房飘来焦糊味,程小时跑过去看见陆光正站在灶台前,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平底锅上的煎蛋已经黑得像块炭,陆光却跟没看见似的,左手还拿着本泛黄的档案夹。

"大哥!你煎蛋呢还是炼丹呢?"程小时一把抢过锅铲,黑黢黢的蛋皮咔嚓碎在盘子里。陆光这才抬起头,眼底带着血丝,把档案夹推过去:"陈雯雯的初步资料,1998年7月15号,城南游泳馆窒息身亡。"

程小时咬着没焦的蛋边翻档案,忽然停下:"等等,警方结论是意外?可我们看见那白大褂往池子里倒东西啊!"陆光往吐司上抹果酱的手顿了顿,蓝瞳在阳光下闪了闪:"当年的卷宗有缺失,法医报告只写了'肺部积水,无异物'。"

显影剂瓶子在帆布包里晃荡,程小时跟着陆光穿过档案馆后巷。砖墙上爬满青藤,昨天的暴雨在地面冲出小水洼,映着两人并排的影子。陆光走得快,银灰色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纱布。

"喂,你伤口真没事?"程小时拽住他胳膊,指腹擦过纱布边缘渗出的淡红,"不行就别硬撑——"话没说完就被陆光甩开手。银发青年从裤袋摸出黄铜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三分钟后在307档案室汇合,找1998年7月的事故存根。"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程小时跟在陆光身后走进堆满档案柜的走廊。尘埃在斜射的阳光里跳舞,空气中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陆光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铁皮柜,手指在标签上划过,动作快得像在弹钢琴。

"找到了。"他抽出个牛皮纸袋,标签上"陈雯雯"三个字已经褪色。程小时刚凑过去想看,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陆光眼疾手快把档案塞回他怀里,自己转身挡在面前。穿蓝色工装的管理员提着拖把转进来,看见他们皱起眉:"你们找谁?今天不对外......"

"实习调档。"陆光从衬衫口袋摸出个证件晃了晃,蓝瞳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静。管理员嘟囔着"实习生怎么不戴工牌",拖着拖把走远了。程小时捂着狂跳的心脏,后背全是冷汗:"我靠!你啥时候搞到的假证?"陆光没理他,只是翻开刚偷拿出来的档案,指腹点着某个名字:"看这儿——救生员,刘磊。"

档案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对着镜头笑,右耳少了半片耳垂。程小时突然想起显影液里的白大褂:"是他?!"陆光合上档案时,金属夹碰出轻响:"当年游泳馆监控拍到的最后一个接触陈雯雯的人,事故后辞职消失了。"

窗外的蝉突然叫起来,程小时盯着档案里刘磊的住址发呆。1998年的老城区早拆了,现在那里建起了商业中心。他抬头看见陆光正对着窗户,蓝瞳里映着对面楼顶的钟楼——指针指向十一点零三分,正是陈雯雯溺水的时间。

"找刘磊。"陆光突然开口,声音比档案纸还薄,"他手上有我们需要的答案。"程小时把档案塞进包里,拉链卡住了露出的照片边角。照片上的陈雯雯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别着校徽,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夏日里独有的朝气。

程小时捏着照片边角把拉链拽好,帆布包带子在掌心勒出红印。"找?上哪儿找去?这人都消失二十多年了。"他跟在陆光身后穿过档案柜迷宫,皮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沙沙声。

陆光停在走廊窗户边,指尖在玻璃上划出商业中心的轮廓。蓝瞳倒映着楼下车流,声音冷得像冰镇汽水:"拆迁前的地址是杏花巷17号,现在是万象城B座写字楼。"

程小时凑过去看,玻璃上的水雾被手指擦出扇形区域。对面商场大屏幕正放着可乐广告,穿吊带裙的女孩笑得露出小虎牙。他突然没来由地想起照片里的陈雯雯,鼻尖发酸:"喂,要是找不到人咋办?"

陆光没回头,从衬衫内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晨光穿透信封,能看见里面整齐码着五张泛黄的老照片。"刘磊左耳后有颗痣,右手小指是弯的。"他把信封塞进程小时口袋,金属打火机硌得程小时大腿生疼,"这是当年住户的合照,1997年拍的。"

程小时掏出信封一抖,照片哗啦啦散在档案柜顶。最上面那张是春节全家福,穿救生衣的年轻男人站在后排,右耳明显缺了半片耳垂。他突然"咦"了一声,男人身边蹲着头戴绒线帽的小男孩,眉眼像极了陆光。

"看啥呢?"陆光突然转头,蓝瞳在日光下浅得像透明玻璃。程小时赶紧把照片塞回信封,心跳快得跟敲鼓似的:"没、没啥,这刘磊长得还挺...精神。"

档案馆走廊的挂钟突然报时,十二声钟鸣震得玻璃嗡嗡响。陆光看表的动作顿了顿,程小时发现他左手腕有道浅浅的白痕,形状和掌心那个时钟印记一模一样。

"走了。"陆光率先迈开步子,银灰色衬衫在转身时扬起弧度。程小时抓起帆布包跟上,包里的显影剂瓶子撞出轻响,像在给他们的脚步打拍子。巷口风吹起陆光的银发,露出他耳后那片泛红的皮肤——那里的形状,分明是半个相机镜头的印子。

风卷着梧桐叶擦过巷口垃圾桶,陆光突然停住脚步。程小时撞在他背上,鼻尖差点蹭到那片泛红的耳后皮肤:"咋不走了?"银发青年没回头,蓝瞳盯着路对面公交站台——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点烟,右手小指以诡异的角度弯着。

"刘磊。"陆光的声音裹着风贴地滚过来,程小时顺着他视线望去,男人转身时右耳确实缺了半片耳垂。西装袖口沾着机油,胸前工牌反光,能看见"万象城物业"几个字。

程小时刚摸出照片比对,陆光已经穿过马路。公交进站带起的风掀动他银灰色衬衫,露出小臂纱布洇开的暗红。程小时赶紧跟过去,听见陆光在问:"杏花巷拆迁时,你为什么提前搬走?"

男人拿烟的手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工牌上。"我听不懂你说啥。"他转身想走,陆光突然抓住他手腕——那道弯着的小指突然僵直,无名指上洗掉一半的纹身隐约是相机轮廓。

"1998年7月15号下午三点十五分。"陆光的蓝瞳在阴天暗得像深海,"你往泳池加的除藻剂,浓度超标三百倍。"刘磊突然甩开他的手,后退时撞翻了共享单车,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树桠上的麻雀。

程小时冲过去堵住退路,怀里的老照片滑出来飘在地上。刘磊看见照片里穿救生衣的自己,突然蹲下去捂着脸笑,笑声比哭声还难听:"那丫头非说要拍什么泳池流星......"

陆光捡起照片,指尖拂过少年版自己的脸。相纸边缘残留着显影液的酸败味,像某种命运的隐喻。他听见刘磊断断续续地说:"她爸欠了赌债...那些人说只要让她'意外'溺亡......"

程小时突然注意到刘磊左手捏着个药瓶,标签写着"氰化物解毒剂"。男人的手抖得厉害,药瓶滚到陆光脚边,标签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2023.07.15。

陆光的瞳孔骤然收缩,蓝瞳里映出对面楼顶的钟楼。分针正缓缓爬向三点十五分,阳光突然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钟表盘似的光斑。刘磊突然抓住陆光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救她...这次一定......"

话音未落,程小时听见相机快门声。不是陆光的徕卡,而是从刘磊西装内袋传来的——老旧拍立得吐出张相纸,上面是泳池边的陈雯雯,眼睛亮得像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相纸从拍立得里缓缓滑出,边缘还带着温热。程小时凑近了看,照片上的陈雯雯正举着相机对准天空,泳池的水花溅在她校服裤脚上,像撒了把碎钻。刘磊突然抢过照片塞进嘴里,纸浆混着唾液从嘴角淌下来,程小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光拽开——男人突然抓起药瓶往嘴里灌,氰化物解毒剂顺着脖颈流进衬衫领口。

陆光的蓝瞳在瞬间亮到刺眼,程小时感觉周围的蝉鸣都慢了半拍。他眼睁睁看着陆光按住刘磊后颈,银发垂在男人颤抖的手背上:"时间回溯锚点设置在1998年7月15日3:14分。"公交站台的电子钟突然开始倒转,红色数字疯狂跳动,刘磊的西装外套正在变成泛黄的救生衣。

程小时怀里的老照片突然发烫,他低头看见照片里的少年陆光正在挥手,小小的手掌穿透相纸拍在他手背上。一股电流顺着胳膊窜进心脏,他听见陆光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层:"程小时!抓稳暗盒——"然后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漩涡状的白光里。

穿堂风卷着相纸碎片掠过空荡荡的站台,刘磊的药瓶滚到排水沟里,标签上的日期还在往下掉渣。只有那台老旧拍立得躺在地上,吐出最后半张照片——两个银发青年站在泳池边,其中一个正抬手挡镜头,另一个的蓝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融化的冰川。

白光散去时,程小时发现自己正站在1998年的游泳馆更衣室。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酸,墙上贴着褪色的"禁止跳水"海报,日期赫然是7月15日。陆光的手掐在他胳膊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银发垂在额前,蓝瞳亮得吓人:"记住,我们只能观测,不能干预。"

泳池方向突然传来女孩笑声,程小时扒着门缝看,穿校服的陈雯雯正举着傻瓜相机跑过走廊,马尾辫在身后甩成弧线。她手腕上戴着块叮当作响的银手链,和照片里那个蓝瞳少年戴的一模一样。

"来了。"陆光突然按住他后颈,程小时感觉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扭曲。穿救生衣的刘磊推着清洁车拐进泳池区,右手小指以诡异角度弯曲着。而在他身后阴影里,站着个戴绒线帽的小男孩,银发下一双蓝眼睛冷得像冰——那分明是十二岁的陆光。

"你早就认识她?"程小时挣开陆光的手,声音发抖。银发青年没回答,只是盯着泳池边那个蹦跳的身影,喉结动了动:"她镜头盖松了,每次按快门都会卡壳。"这句话像把钥匙戳进程小时脑子,三年前照相馆抽屉里那张合影,少年陆光手里的相机正缺个镜头盖。

陈雯雯突然朝阴影处挥手:"阿光快来看!我拍到流星了!"十二岁的陆光从柱子后走出来,手里攥着瓶没贴标签的试剂。程小时的心提到嗓子眼——那瓶子和显影液里白大褂拿的一模一样。

"原来往泳池投毒的是你!"程小时猛地推了陆光一把,却扑了个空。银发青年的身影开始透明,蓝瞳里流出液态的光:"是除藻剂,但被人换了浓度。"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个歪扭的时钟印记,"那天我本该阻止她下水,却为了捡滚进池底的镜头盖......"

孩童的尖叫声突然撕裂空气,程小时转头看见陈雯雯正在泳池里挣扎,手指徒劳地抓着水面。十二岁的陆光抱着试剂瓶僵在池边,银手链从女孩手腕脱落,沉入湛蓝的池底。

"时间锚点松动了!"陆光的声音开始失真,程小时感觉自己正在被拽回现实。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童年陆光纵身跳进泳池的背影,以及沉入水底的银手链上那个小小的相机吊坠——和陆光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分毫不差。

白光再次吞噬视野前,程小时听见陆光轻得像叹息的声音:"她总说,要拍够一百张照片就当我的新娘......"

白光退潮时,程小时发现自己跪在2023年的公交站台,陆光正用镊子夹着他手背上的相纸碎片。银发青年指尖还在抖,蓝瞳里翻涌着未散尽的水光:"时间闭环修正完毕。"程小时盯着他脖颈晃动的相机吊坠,突然抓住那银链子拽到眼前——吊坠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雯"字,边缘磨得发亮。

陆光猛地别过脸,耳后那半片相机镜头印子在阴天里泛着红。程小时想起显影液里的少年,想起那句没说完的"新娘",突然一拳砸在站台广告牌上:"所以你一直瞒着我?!"金属牌凹陷的声响里,陆光的声音比雨滴还冷:"知道太多会被时间反噬。"

程小时喘着粗气去扒他手,陆光攥着的药瓶标签露出来——根本不是解毒剂,而是儿童止咳糖浆。"刘磊根本没投毒?"他突然想起照片里的除藻剂瓶子,"是你当年......"话没说完就被陆光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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