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凶狠背后,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他回宿舍了,没有试图联系任何人,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处理自己的伤。
张真源小西姐。
张真源轻轻推开监护室的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了些,
张真源灰灰刚才醒了!小爪子还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张医生说这是非常好的迹象!
巨大的、带着酸楚的欣慰瞬间冲垮了林西西强撑的堤防,她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热
林西西真的?
她迫不及待地凑到观察窗前。
恒温箱里,灰灰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琥珀色的瞳孔还有些迷蒙,但显然恢复了意识。它似乎感觉到林西西的注视,极其微弱地“咪呜”了一声,小脑袋极其艰难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林西西灰灰…
林西西的声音哽住了,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触摸它
林西西姐姐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刘耀文。
他换掉了那身沾着污迹和血腥气的衣服,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走路的姿势,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尤其是右臂,似乎不敢大幅度摆动。
他似乎没料到林西西就在监护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张真源也看到了他,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复杂:
张真源耀文?你……你没事吧?手怎么了?
他看到了刘耀文卫衣袖口下隐约露出的白色纱布边缘。
刘耀文没有回答张真源,帽檐下的目光,越过张真源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正从观察窗转过身来的林西西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林西西能清晰地看到他帽檐阴影下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右边颧骨上,一块新鲜的、边缘泛着青紫的擦伤。那是后巷打斗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带着伤痕的孤岛。没有了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蓬勃,没有了公寓里专注猫砂盆的安静,也没有了后巷爆发时的凶狠。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等待审判的沉寂。
林西西的心跳得很快。审讯室里的口供、父亲的冤死、可能的复仇动机……冰冷的线索在她脑中翻腾。但眼前这个沉默的、带着伤的少年,却让她那些冰冷的推论显得如此苍白和……残忍。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耀文也同样沉默地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神深邃得像寒潭,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警惕?防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倔强的坦然?他似乎想从林西西脸上确认什么——确认她是否知道了那些不堪的过往?确认她是否已经将他视作了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监护室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走廊里回响。
张真源夹在两人之间,感受到那股无声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张力,有些手足无措。
最终,是林西西先动了。
她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提起张海说的任何一个字。她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刘耀文走了过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叩、叩”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耀文的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在戒备,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林西西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药水和干净洗衣液混合的味道,盖住了后巷残留的血腥气。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帽檐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所有猜疑和隔阂的力量:
林西西灰灰醒了